朝花文学社作品之古韵悠长

发布时间:2011-11-01 15:31 来源:  浏览:[] 次

第二次读《凡高传》,还是为之感动。凡高的书信由欧文·斯通整理成的传记就像德拉克罗瓦写的《德拉克罗瓦日记》一样,成为绘画作品之外著名的文字著作。

天才的爱情与艺术

刘剑

第二次读《凡高传》,还是为之感动。凡高的书信由欧文·斯通整理成的传记就像德拉克罗瓦写的《德拉克罗瓦日记》一样,成为绘画作品之外著名的文字著作。凡高是自杀的画家中极为稀少的人,我们往往只听见诗人自杀。凡高37年的一生是孤独的,也是悲惨的。早年的凡高和我们正常人眼中的正常人一样正常,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凡高20岁在伦敦当学徒时,把灿烂的初恋供奉给房东的女儿,无疑会像许多年来雷同的故事一样要遭到打击,房东女儿罗伊的拒绝让凡高变得孤独,他把这份情感交给上帝,移情于宗教。这次爱情的重创是致命的,也是终身的。三年后,凡高遭公司解雇,转而到学校当助理教师,两个月后,开始传教布道,此后一生都没有再回到伤心地伦敦。27岁时,凡高决定献身于绘画。在他看来,绘画就是一种信仰,由此看,西方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宗教境界,而不是哲学境界。28岁时,凡高偶遇新近守寡的姨表姐凯,陷入不可自拔的单恋,遭到第二次拒绝。一年后,凡高遇到潦倒不堪的妓女西恩,出于宗教的拯救情怀,凡高收留并与她同居。虽然西恩是怀着别人的孩子来的,多少给了凡高一点家的感觉,但西恩事实上并不爱凡高。凡高一直靠他的弟弟救济,这时又多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并因西恩染上了梅毒,生活陷入困境。西恩在她母亲的怂恿下又重操旧业,凡高离开她去了德伦特。31岁时,凡高因同情邻家的姑娘产生了风波,对方在家人强烈的刺激下服毒自杀,事情闹得沸沸扬扬。33岁,凡高创作了带有北方文化性质的代表作《吃土豆的人》。35岁南下法国更南方的阿尔,进入了他艺术创作的黄金时期。多次受伤而依然纯如处子的凡高听信妓女拉结的戏语,割下自己的耳朵送给她,成为无数人的笑柄。这时的凡高已经陷入疯狂状态,反反复复的住院疗养,还是控制不住地在痛苦中开枪自杀,死于37岁的黄金年华。

凡高是孤独的,生前无人理解,世人视之为疯子、流浪汉、乞丐,父母视之为野狗,只有他伟大的弟弟提奥始终一如既往地寄钱给他生活、买绘画材料,租模特儿,还债,甚至养妓女西恩。那些值得敬佩的妓女曾给了这个她们都不知道会成为艺术大师的人以短暂的抚慰,尽管凡高一生都没有得到爱情。他故而说:“生命是多么神秘。爱情是神秘中的神秘”。凡高经常陷入饥饿状态,几天没饭吃,有时没衣服穿时就让提奥寄自己不要的衣服来穿。他的绘画也是孤独的,生前只卖掉一幅画,只有一个评论家评论过他的作品。在他把自己的痛苦、苦难、悲伤、绝望、纯真、向往幻化成艺术之后,我们看到了他作品中粗犷的笔触,或是金灿灿耀眼的金黄色画面,或是幽深恐怖却闪着星光的各种作品。人死了,就伟大了。这个养不活自己的人卖不了自己的画,非要死了以后让别人去卖,让别人去赚钱养活许多人,甚至他的作品在1990年创下8250万美元的全球最高拍卖价。这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这个价格的万分之一都够凡高多活若干年。但是他必须死后才能被嘲笑他为疯子的世人奉为大师,这是一个奇异的艺术现象。

类似甚至有许多雷同的还有诗人海子,这可算是诗画的一次异域合唱。海子在很早的20岁就为凡高写下了一首《阿尔的太阳》,称凡高是他的“瘦哥哥”,海子是非常理解凡高的,或者说他就是另一个凡高:“你的血液里没有情人和春天/没有月亮/面包甚至都不够/朋友更少/……从地下强劲喷出的/火山一样不计后果的/是丝杉和麦田/还是你自己/……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把土地烧得旋转/……红头发的哥哥,喝完苦艾酒/你就开始点这把火吧/烧吧”。海子有着凡高相似的经历,他的童年常在饥饿中度过,他的初恋甚至几次爱情都和凡高一样受到拒绝:“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我爱过的这糊涂的四姐妹啊/光芒四射的四姐妹/……像爱着我亲手写下的四首诗/……四姐妹抱着这一棵/一棵空气中的麦子/……这是绝望的麦子”。凡高笔下的麦子就是他自己,表面上是金灿灿的景象,但正是金灿灿预示着被农民收割后的荒凉与死亡,海子的麦子也是他自己,也是痛苦和绝望的:“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留在地里的人,埋得很深/……我在丰收中看到了阎王的眼睛”。这双死亡的眼睛也是凡高的眼睛,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愉快的,凡高的《麦田上的鸦群》虽然有死亡预示的乌鸦,但麦子还是金黄的,它们站在被收割的土地上。除了“土地”,”麦子”,还有“太阳”、“火”、“黄昏”等等意象都是俩人艺术中所共有的。海子的人生就是凡高一样“燃烧”的人生,俩人都在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艰难蜕变中死于扑向“太阳”的瞬间!海子自杀后誉满天下,像凡高一样,生前孤独绝望,得不到足够的粮食,得不到自己的爱情,经历了尘世间的苦难和苦痛,但他们俩都必须死亡以后才成名。

艺术家都必须经历不幸,他们在不幸中体验到了别人体验不到的东西,看到了人类身上更为渊深难测的心理世界,这样的体验导致他们的眼睛有别于常人的眼睛,他看到的世界不是常人看到的世界。常人看到了金钱诱人的光芒,他看到了欲望挣扎后的虚幻;常人看到了现实包装好的爱情,他看到了远方的坟墓;常人看到了生命的欢悦,他看到了此在的终有一死;常人看到了科技理性的欢呼,他看到了“韵味的消失”……故而有凡高的研究专家曾去法国的阿尔居住多年以考察那里的天气是不是像凡高笔下那样金色耀眼,而结果是,那里从来没有那样绚烂夺目的阳光。凡高“看到的是一个走形的患了日射病的荷兰,他用从印象派画家和蒙蒂切利的画中获得的对法国南方的感知来渲染和修正它,他用从都德和其他作家的著作里读到的描写来丰富和完善它,他还用日本版画家的色彩概念来修饰它,最后使之变形成了他笔下的摸样。”凡高画的不是现实本身,他是在画他自己。《星夜》的眩晕是他自己在眩晕,丝杉的燃烧是他在燃烧;《向日葵》的旋转是他内心的挣扎,自画像中的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凡高绘画的精神在于,所有的意象都是他那苦难一生的表征,正是这种情感性点燃了无数的诗人。诗歌也是对生活的变形,他运用的语言不是常人使用的语言。他们看到的不是现实本身,而是比现实更真实的真实。艺术和生活拉开距离,召唤我们前进。但他们必须遭受我们这些曾经带着艺术梦想又逐渐沦落为现实的人的嘲笑,冠之以疯子和神经病。但是,“诗人是比正常人还要正常的人”,狄尔泰这样说。(本文作者系东南大学博士)

被遗忘的古镇

姚雪梅

早听说青岩古镇,但一直没去,原因是想整理一个适合的心情。没想到心情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被朋友拖去了。一路在想,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于是心情变得有点迫切。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西城门。穿过城门,映入眼帘的是几条青石小道,小道两边是用规则的大石头垒成的高高城墙。我用手摸着这些石头上的古老沧桑,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隐隐牵绊的情愫。走过迂回的石板路,一条长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街市仿佛从远古的时空遗落于此。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在拐角处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走进去,一双双做工精细的绣花鞋静静的摆设在那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聊斋”里女鬼们穿过的美丽多情的绣花鞋啊。然后就有想买一双的冲动。但最后我还是没有买,就算真的喜欢那种凄美绝伦的爱情,但却并不希望自己是主角。

再往前走,路上由于沾了水,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起来又是另一番韵味。我想,住在这里的人们是幸福的,可以每天走着祖宗留下的路,住着祖宗留下的房子,那种心情应该是很惬意的吧。穿过青石小巷,一个来过的朋友说要带我们去看看真正的城门。登上城楼,遥望夕阳,或许曾经有一位勇士就站在我此时的位置,弯弓如满月,射出了生命中最灿烂的一箭。但是,这些都无从考证了。看看远处,一片苍翠,闪着微波的一畦畦稻田。在那些苍翠中露出房屋的几角。城门外的路是不规则的石头铺成的,走了千百年依然凹凹凸凸。我轻轻的倚在城墙的一角。也许,有一位年轻的女子曾在这里眺望过无数次,他的情郎,却始终没有归来。这时,夕阳洒下的余辉轻描淡写之间贴在灰墙黛瓦上的那些沧桑尘土,都成了一份千百年前的记忆。只有牌坊两边的石狮见证了那些如梦如烟的前尘往事。

下了城楼,我们去看了状元府。状元府是我们这些读书人必然要看看的。据说,每年高考前都有许多望子成龙的家长带上自己的子女来,乞求能沾到一点状元的才气好高中。我们倒不是迷信,只是来了不去看看未免会遗憾。弯来绕去,行至状元府门外,上灯了,两个红灯笼高悬于大门两侧,但是大门已关。早已关园了,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失落。紧闭的门关不住我不安分的思绪,他穿透这斑驳的门往里,往里……仿佛看到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手捧“四书”“五经”,但读的时候一定没有摇头晃脑,案上笔墨纸砚,旁边还有一杯芳香四溢的清茶。

我抬起手,想叩响他的门。手触碰到门上的铁环又轻轻的放了下来,这样唐突的叩他的门,我们还会以为会是一场无意的缘分吗?还是选择静静的离开吧,就连隔壁家的小狗都没发现我来过又走了。我期待,期待有一天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在你不经意的一回头时会看见我。那将是我不悔的等待。继续踩踏上一段凸凹不平的石板路,心莫名的沉沦下去。

来到周恩来家属居住过的地方,小院的门也是紧闭。透过院门看到里面好象长久没人打理,有些萧条。我觉得这里并不好住。选择住这里应该是有很多无奈吧。顺着小院的墙一直走,是一条青石铺成的不宽的小巷。徜徉在这条几乎被历史所遗忘的古街上,听着自己踩踏在青石板上所发出的铮铮声,感觉自己恍若走进了一片被岁月尘封了千年的云烟中。不管古街怎样弯曲幽深,始终无法风回路转的是处于远古与现实夹缝中的那份思绪。面对一栋栋如风雨一般飘摇的老屋,一个个沧桑暴露的石头,一扇扇裂痕斑驳的大门,一条条被踩过的门槛,以及墙上那些小花杂草和模糊不清的斑点,一直处在一种莫名压抑中的我,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古镇曲折回肠,看似已山穷水尽,但一转弯却又柳暗花明所带来的那份惊喜,还是看到深处,思到深处,情到深处,顿然释怀之故……

梦萦凤凰

李思瑾

水村山郭酒旗风,多少楼台烟雨中。

——题记

“为了你,这座古城已等待了上千年!”初到凤凰,就看到了这句话,我想,我与凤凰的邂逅,似乎早在前世今生的梦里,在大师散淡而雅致的文字间,在泼墨山水画寥寥数笔的氤氲中。

黛色青山,云烟,清澈的沱江从城中蛇形而过,古朴的吊脚楼,古巷,葫芦酒,姜糖工坊,水车,乌篷船,蜡染布,苗女,渔翁……我醉在了这古城风韵,边城风月中,多想与她生死相依。我以一颗沉静的心逃离喧嚣,去寻找、触摸凤凰的灵魂。

晨起推开窗户,雨声愀然空灵,借店家的斗笠戴在头上,走在了阡陌纵横的青石板路上,雾淡淡,雨纷纷,石板路长长。边有店家将褐色的木板门半掩,石阶角落,苔痕斑斑,漾出新鲜的苔藓味道,偶有老人挑这担子慢慢走。

仰望屋檐落下的水滴,它们晶莹的具体,坠落,溅开,再一滴,坠落,溅开,又一滴,坠落,溅开。时间仿佛被凝住,沧桑的古巷,在屋檐雨水的滴落中迷失了时空行进的方向,多少逝水如斯的动人故事,多少如丁香般愁怨的雨巷姑娘,全在这一分一秒的滴落中,出现,又消失。时光停驻,我不舍得走出这如梦一般悠长的轨迹里,也不知道,除了这些美丽的事物,还有什么可以衍生出地老天荒。

走到临江的街上,雨中的凤凰还在酣睡,吊脚楼鳞次栉比,亭台楼阁重重叠叠,岸边柳色如茵,楼上轩窗已开,有人在对镜梳妆,飘逸的柳条,至今就点缀了对镜贴花女人的幸福与愁意。我在想是否还有女子在梳洗过后独倚江楼,望千帆过尽,然后对余晖嗟叹,逝水悠悠。这样的江楼,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古镇,不仅仅属于现在的我们,更属于历史和传说。历史其实是一场盛世末世更迭的繁华,在那些繁华都如花落尽之后,多少故事终究成空,留给我们追想。

江上几只船在摇动,船上几袂帘招,船,构成了一个缓慢而从容的时代。

几个浣纱女来到江边,用粗大的木槌捣着衣裳,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一天的凤凰就在这样的鼓声中渐渐苏醒……

朱漆木楼的酒家,挂着灯笼,窗明几净,渐渐地,酒楼里开始喧嚣,穿着蓝印花布的女服务员来来往往,觥筹交错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渐渐地,小巷,江边,络绎不绝的游客,咔嚓的相机,他们时尚的着装,将古镇推向了一个高潮。可是凤凰,却在这样的高潮中,丧失了我梦中倾城一般的灯火阑珊。太拥挤了,历史在过多现代事物的掩映下显苍白……

人潮散尽过后的夜晚,唯留下那白墙灰瓦,木楼横廊诉说沧桑,它们很幽暗的样子,仿佛凝足了遗落世外的寂然。它们静静地看着江流,江流无声,如时间悄然淌过。

隐约听到隔岸酒楼里苗女的歌声,和着天上寂寞成群的风声,传了很远很远……

点点江畔渔火,温暖了一个梦境,我醉在了这样的梦中……

湘西的神秘只有这一区域不易了解,值得了解,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的交缚不可分。(沈从文)”凤凰,雨落的晨起与人稀的黑夜,一切的一切尽与历史交错,深深浅浅地映衬在我的记忆里,爱得难以忘却……

七夕怀殇

麻建龙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又是一年的七夕,又是一幕璀璨的星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曾经多少个花前月下,多少张从陌生到熟悉的脸,然后再到苍白而后遗忘……泪雨淋淋终无怨么?是啊!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那些缠绵悱恻,也包括那些痛彻心扉……流年似水,人总会一点一滴长大。

成长就像一扇树叶的门,高考完的那一刻自己才明白!那些爱我的人就像沉淀的泪,那些我爱的人就像迷失的风,早已消失了踪迹!也许自己真的就长大了,不会再写那些忧伤的文字,也不会沉迷在古典诗词中的那些纯纯的爱,更不会用那些带血的文字书写自己禽兽般的坠落……

咫尺天涯,如果爱,请深爱…….太多的过往都已经随风而去,可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苦留恋,空惆怅又为了些什么?多情的风吹着多情的雨,在这多情的季节里……缺少了那么多多情的人!

七夕的夜,繁星满空,也许滂沱的泪水也有流干的一刻!他们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漫无边际的等待,但他们至少有爱,有期待……世上最痛苦的事也许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却是没有一个喜欢的人!毕竟哀莫大于心死。

曾经听说过“过错是暂时的遗憾,错过却是终生的遗憾”有些人一旦错过便不再来,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到最后都会分道扬镳……爱情的真谛到底是什么?如今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算了吧!过长的总会过去,将来的终将到来!时间就像倒在手心的水,无论你是摊开还是紧握,水总会一点一滴流干净。明天是自己的,快乐是选择的!

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个人的快乐是快乐,两个人的快乐是幸福!祝我快乐,祝你们幸福!七夕之夜,流年似水,岁月如歌,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桃花祭

张万英

诗经中的桃花艳丽得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其家。”那时候不懂得,所以只是羡慕,羡慕桃花那种不可一世的泛滥的美丽。曾一度醉心于那些描写桃花的与桃花一样美丽的文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贫乏的想象力怎么也想象不出党人间百花凋谢,落英缤纷时,那些绚然绽放的桃花又多么的器艳。

我现在忽然明白,以前的我,是不懂桃花的。一点儿也不懂。

胡兰成在《今生今世》中说:“桃花难画,因为要画得她静。”这个因为与张爱玲的爱情而留下名字的汉奸,我唯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说的这句话。以前想不明白,那个红遍整个大上海的奇女子,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她可以用冷静决绝的文字诠释人生,将人间百态看得如此透彻,却为何看不透一个出卖国家的男人。原来,她不是看不透,而是经不住诱惑。世人大多为名利诱惑,张爱玲不缺这些,诱惑她的,是寂寞。谁也不了解这个女子光彩照人的背后,心中有多少妙笔诠释不了的落寞。张爱玲是一株桃花,而懂得这个桃花一样的女子的人,唯有胡兰成,因此她爱的无怨无悔。

有人用“桃花雨”指代春雪。桃花在乍暖还寒的早春开放,因为美得太过热烈,以至于让人们忽略了那积落在花间的寒冷,这个指代还原了桃花浮华背后的清洁和高贵,却很少有人懂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那个低眉钱笑的女子,很多人看到的是她洋溢在嘴角浅浅的无心般的微笑,只有那个叫崔护的男子,读懂了她含烟柳眉下,眼波流转的双眸里泄露的似雾的忧,那种神情,不是冷漠,也不是哀怨,更不是彻底看透后的释然,而是一种淡定,一种期待,抑或是残存着伤痛的无奈与自嘲。

唐伯虎自诩“桃花仙”,过着以桃花为伴的日子。

“酒醒只来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那个独坐桃林之下,醉卧花瓣之间的身影,口中吟咏着的是一种从容,一种恬淡,但我想,她以桃花的绚烂来掩饰的,更多是一种无奈,一种自嘲,一种落寞,一种孤单……

“我走进拥挤的人群,是为了掩饰我滔滔的寂寞。”今天,有很多桃花一样的女孩子,她们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中依然感觉到孤单。有一种人沉静如水。在今天这种直白浅显的年代她们还期望心有灵犀,她们渴望着有一天,当她们穿行在滚滚人流中时,会有人轻轻拍下她们的肩膀,对她们说“我懂得你”。可惜,很多人看到的是她们脸上伪装出来的冷漠和疏离,却看不到她们眼中的期待和寻觅,因为也许,她们是一群扎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女孩子,平凡到近乎平庸,没有桃花的清洁和高贵,甚至没有桃花的灼灼其华,但她们是散落在角落的流萤,白天不易被人发现,在霜湿露重的秋夜却能让人看到光亮,感觉到微微的温暖。

可惜他们,不懂桃花。

张爱玲曾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懂桃花的人,看得到她们绚烂背后的感伤,他们能用一朵花开的时间观望到生死,而更多的人,却将人间最动容的景致解读成淡泊。

闲峰静水

张迪

我喜欢摆弄那些水草顽石,颇受父亲影响,竟然有些沉迷其中,总是寄情在自己虚构出来的天地间驰骋翱翔。老宅院里有一方小池,很是玲珑,最多不过七八平,这是我和父亲的独有领地,尽管母亲总会因为她的花花草草无处安放而喋喋不休,我仍然坚持着给小池争取“领土”完整。母亲虽然对于我和父亲的“恶行”深恶痛绝,不过她对我们父子总少不了有些偏爱,每每唠叨过后仍旧尽心照顾着那一池生灵。所以无论何时,家里的小池中永远是水澈石青。十几尾斑斓的小鲤,这是每个到访宾客必须赞赏一番的,老父亲的细心,使得这些小家伙个个生龙活虎,须得让人一看便知,它们就是这一方天地里的霸王。无论春秋冬夏,小池总能将赏心悦目的境界深植在宅院中,看着一池鲜活的生灵,即便再大的难事都能从眉头褪下,转而淡然一笑,毕竟小池可还泰然的春华秋荣,这样一想,眉头便松了许多。

小池中的假山多是从我们那儿山里采回的顽石和灰岩,粗粗打磨过后,或坚立、或虎踞、或斜出、或横卧,形态各不相同,如峰者傲然直刺,如峦者绵亘蜿蜒,如崖者危耸陡峭,如洞者深邃幽空……

有时一块山石独立,便是擎天一柱,这儿横放一块,可作石梁高山,遇见天生的怪石那可是收到了宝贝,点缀其间,犹能显造化之神妙,不过往往一山难求七八方这样的奇石,如果要去市场上买的话,一块石头能让我们这个中产阶级家庭心疼几个星期,因此,除非能淘到真宝贝,不然我绝不会花冤枉钱。池中的假山须常变动,父亲说,鱼儿老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容易变得呆头呆脑,要时常让它们身处的环境有所变化,这可不是瞎说,鱼儿身处环境的变化会激起它的警惕性,稍有波动都能让它们奔窜游弋,那样才能保持鱼儿的灵动。我曾到一个朋友家里参观过他的鱼池,地方很大,假山布局也堪称上品,莲碧水清,单从外观上我几乎挑剔不出一丝毛病。终于,发现了一点不足,也是他池中的大败笔,无论人们往来如何频繁,池中的鱼儿就是呆头呆脑的不怎么游动,偶有人给它们喂食,这才懒懒的拽动肥胖的身体,好似京剧中的官相,一摇一摆的凑到跟前。喂傻了,这可就是一池灵动中的败笔,不能让鱼儿变呆,常把山石换换,鱼儿的灵动可算是这一池的灵魂,想想,如果灵魂都沉默了,你还指望这小池能生发出什么新鲜的朝气来?

假山上必定得有些草木,而且能久活,不然老是“寒鸦衰草”的景致,怕也不怎么招人喜爱。所以,能植花草的,尽量安放一些山坑水洼边常见的野物,既省事奈活,又野趣天成,这比起花市里买回的那些娇枝嫩叶要好得多,至少他们不用你淘神温度湿度。我喜欢在山石上构建一种境界,大概是受了诗文的影响,总觉得山水之间没有文意在,便算不得好的景致,当然,造作扭捏的构景是万万需要避免的,就如作诗一样,过于雕琢文字反而落了俗套。山水的景致必有花草的衬映,几棵矮树,一丛野草,就是这零零星星的装扮,正如少女发髻上的鬟饰,忽然一阵凉风来袭,草叶儿花枝儿摇摆娇躯,不恰如美人嫣然的笑靥?我们家房后有一处绝好的去处,采不尽的山色,拾不完的野趣,我小时候就常随父亲到那儿玩耍,知道什么是自然天成。久而久之脾气中也养成了一股野性,至今犹有不驯的劣习,这怕就是我那一池山水中所以会让人觉得不羁的缘由了。此后看过一些专门介绍盆景山水制作的书籍,里面介绍了一些树艺的培植和养护,也尝试着购买了一些树苗,期待着自己能够造出什么诸如那“寿星”、“卧虎”、“垂翅”、“腾龙”一样的佳品,可是常常收获了失败,反倒是从野处拾回的几棵,兀自繁茂了一个个春夏。父亲劝我不必懊恼,自来天然的总是易生的,就像大棚里的花朵,永远不比野外的开得随意,长得盎然,既然苦求不得,不如且让它们自生自长,没准还能开出另一番味道。

几头花鲤悠然,几丛草木盎然,几方山石泰然,还需要什么言语来描绘那水石间的情趣吗?我不介意有人对我指手画脚,世界上的人多了,总有不同思想不同见识的人,包括我的一些朋友都会指责我这样玩物丧志,我愧领了,然后继续寄情其中。每次外出回来,不论此行顺利与否,回来只要能看见那水石还澄清着碧绿着,我终究不愿意破坏它留给我的安然。及至后来,手边稍有一些闲钱了,也学着人家往山壁水洲中安置了一些亭台楼阁和钓叟奕翁,更兼归帆远橹、鹤唳猿啼之类装饰,小池也越发有了生气。看着一方由我自己打造的世界,恍如自己就是耶和华,臣民们各自悠闲地生活。老杜立志“治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他一生悲戚,始终没能实现宏愿,而我于这一池之中却轻而易举的优美了生活,相比之下,闲适往往收获的才是最真实的昌盛。不是说由此便淡漠了世俗,不然,我尚可强称是个江湖中人,羁绊总是少不了的,为其如此,才更需要为自己保留一点儿心灵上的洒脱。我无法改变自己身处的世界,一任其风霜雨雪,这是世态使然,没有谁能够自诩为救世主,当然,现在这个世界也不需要救世主,所以我唯有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间开拓出不一样的人生。奔忙过往的世人,劳碌于钱权的争斗,利欲淡漠了人性中的恬然,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能够在山水间写出虫鸣鸟叫的诗文,更不确定那些所谓文士有几个还能甘于清贫。至少我自己给自己留下了一亩薄田,耕种的就是千百年前庄周尚未完成的旧梦,收获的正是陶潜还没采尽的悠闲。山石虽然矮小,可其志直指云霄,碧水虽不能远流,可它守住了一种自然,鱼儿永远不知道身外世界的喧嚣,因为它们的世界是静谧安详的,而我,将卸下一生的荣辱,守候在诗情画意的初春。

前一次回家,知道旧宅即将要被拆除,我那一方小池必定不能幸免,伤心了好一阵子。家里人集体动员把山石花草什么的全搬到新房里去了,那儿也有一处略小一些的池子,虽然寒酸了一些,不过,总好过弃置吧。安置好了我的爱物,发现居然还有将近五个平方的空余,很好,改天回去再买一些应时的花草来,总不能让院子闲置了。至于我的那一池天地,如果没有什么大劫难,估计再过月余又能繁盛如初了。谁知道这一池一水间可有多么大的乐趣呢?算算日子,我那一株睡莲估计差不多也该开花了。(庚寅年初夏,巧拙于筑)

遥看,一种哲学的智慧

周倩

遥看,漫漫历史数千年,悠悠入耳的是那远古婉转的乐声,缓缓入眼的是那淡墨的山水画卷。音似梦,卷如幻,源于上古,醉在今宵……

乐声悠扬是那山谷篁竹的隔断让他传荡,山水入画源于智者眺望的高度,距离中的无限美是否在告诉你我这样一种哲学:遥看,在一个高度,从一个深度,以一种态度,然后透出一种智慧,领略一份淡然,产生一份脱于尘世的美。

一直对隐士文化保有一份神秘的向往,特而为甚的是其中的隐而仕,这无疑是极为矛盾的状态,而这种状态不仅存在,还放射出了无限耀眼的光芒。谢灵运当属其中的佼佼者了,山中宰相无疑达到了隐而仕最理想的位置,或许有人要怀疑他的能力他的功绩,但他的治世令国君放心、百姓称颂,国泰民安给了世人最好的答卷。

也曾疑惑于这一结果的产生,但谢灵运自己的一番话让我豁然开朗,有道是,天天身在朝廷,反为世事所累,在这深山野林,反倒修身养*,从鸟兽中闻世言,从高山中看俗世,反得耳聪目明,自然胸中有丘壑。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远离了这庸碌的俗世然后反观俗世之事自然愈加清明了。

此等贤者隐士何谓一二?张九龄、王安石、孔融、白居易、元稹……处于深林观而愈深刻,处于高山望而愈高远,且于致远之处受天地熏陶,养在深山,遥看凡尘。以一种智慧的生活态度,一种智慧的处世哲学,雄于本心,立于俗世。

现代社会,人们终日奔波在俗世为名为利为财,有些人仿佛是在为脱离俗世而奋斗,可却在所谓的凡尘越陷越深,隐士之名就像那亘古时的深林,难以寻觅,碌碌而为,智者不再。我们是否想过以隐士的精神和态度生活在这钢筋水泥的现代社会,是否想过让思想在自然中飞舞,是否想过以一种淡若水的心境看这个繁华似锦的世界?我们是否想过,以一种遥看的姿势放低了自己,收获的也许就是那满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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