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窗口 第三期

发布时间:2015-09-19 22:40 来源:  浏览:[] 次

静静的窗口 ◎孙金贵 时光走得真快,就像我的胡须不停地冒出新芽,从未停下,不让我再看看这青春的尾巴。

你不来我不老(外一篇)

心觉(外一篇)

说故事的人

花事了

魂牵苗乡

奶奶的拐杖

三生石

我醒在你的梦里

出游记

野趣夜话·夜宿(外一首)

凤凰台上忆吹箫 (外一首)

青衣

风入松(外二首)

想·念

困境(外一首)

重返校园 (外一首)

远方的秋

写在初冬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狗尾草 弯弯

红戒指

弄影

美丽的世界

杨多

黄永丽003

马关勇007

杜书群012

李 甜013

韦 娅014

张怀芬016

徐 田018

伍贵英020

孙金贵024

张金洋026

胡文旗028

影 梨 030

陈 可031

王秋英033

沈成慧034

唐 玉036

张 宇037

兰兴昌038

曾从安040

龙凤娣048

寒 钟051

马宇涵068

程 荣071

张怀芬074

散文部落

诗歌方阵

小说长廊

目录

顾 问:

吴俊 韦丹 夏德靠 尤作勇

名誉主编:孙金贵

主 编:兰兴昌 岳腾飞

副 主 编:龙凤娣

主编助理:杜书群

编 辑:

散文部落:黄永丽

诗歌方阵:李 甜

小说长廊:陈秀珍

戏剧空间:李昕柯

社团巡展:陈光艳

他山之玉:唐 玉 沈成慧

美 工 组:

版面设计:岳腾飞 张 磊

封面设计:MiraCamerStudio

贵阳·非凡工作室

鸣 谢:

朝花文学社 扶风诗社 大学生文化交流协会

编后记

编后记兰兴昌148

征稿启事150

朝花文学社作品选

扶风诗社作品选

文化交流协会作品选

尘世书

炊烟之上

孤旅

一朵桃花开了(组诗)

祭奠

行香子·冬

行香子

旧地

十六字令. 秋 (组诗)

拨动心弦的小河

我有竹一片

踏雪寻梅

家有菜园

梦里落花无数

情系荷花苑

诱人的嘎拉哈

花祭

熊 生 庆124

胡 世 远125

吴 明 凡126

韩 林 子127

南宫寂语129

陈少聪130

陈 翔130

李 毅132

山 风133

黄之翔134

石 陨135

孙文娟136

张 林137

汪亚萍139

周其运141

刘国林143

李玉琳145

黎 丽080

白 岛086

彭 婷096

质本洁来还洁去

天堂隔壁是疯人院

寻根

戏剧空间

社团巡展

他山之玉

100

113

121

二0 一五年第一期

(总第三期)

暮天烟淡的黄昏,酒旗鱼市的小城早已恢复应有的宁

静。着一身素白的罗裙,行走于这条古老的街道。身旁

走过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他们相互搀扶着看日落西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可岁月带不走的是那一

段属于他们美好的曾经。不知是谁在耳边许下,日落烟霞,

陪你看落日流年,繁华落幕,许你浮世清欢。

——《你不来,我不老》

散文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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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天烟淡的黄昏,酒旗鱼市的小城早已恢复应有的宁静。着一身素白的罗裙,行走于这条

古老的街道。身旁走过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他们相互搀扶着看日落西山,他们的脸上写满了

岁月的痕迹,可岁月带不走的是那一段属于他们美好的曾经。不知是谁在耳边许下,日落烟霞,

陪你看落日流年,繁华落幕,许你浮世清欢。

这是一个没有悲伤的季节,栀子花开满了枝头,夕阳下一抹抹残红拂过凌乱的发丝。我沿

着黄昏的足迹走去,路旁的咖啡店里孙燕姿在唱着那首熟悉的歌:“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

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此时的咖啡店里只有几对情侣在静静坐着,偶尔望着彼此微笑,谁也不愿打扰这时光,任它安

静流淌。我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既不加糖也不加奶的咖啡,我喜欢

这种带着苦涩的味道,仿佛它融进了岁月的味道。他们说,这样的女生是不相信爱情的,我并

不否认,在这闲暇的时光里,我只惟愿做一个华灯初上,洗净铅华的女子,不倾城亦不倾国,

华丽而透明,孤独而彻底。我不怪文字感伤了我,也不怪生活怠慢了我,更不怪时光丑化了我。

这个店的名字叫“1987”,老板是一个绅士的中年男士。在他身上似乎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只是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出苍老。我看着窗外一个个匆匆离去行人的身影,和天空急于归巢的候

鸟,心里却隐隐作痛,他们似乎都不愿为这黄昏停留片刻,哪怕一眼,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

便过来与我相互闲聊着。我问他这个店为什么叫1987,他说:“因为1987 承载了我一段不愿

遗忘的故事。”我不愿在多问,因为我知道有些伤痕虽落满了尘埃,但揭开仍然会流血,会让

人痛彻心扉。我们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诉说着一些云淡风轻的事。离别前他对我说:“小姑娘,

人生别太感伤,珍惜身边的一切,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它,趁着年华未老,给自己

一个拥抱,给世界一个微笑”。我看着他笑了笑,生命中懂你的人仿佛不用言语去做中介,彼

此也明白。然后,我们没有说太多寒暄的话,只是浅浅的一句再见。这世上的许多事许多人,

遇见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们的出现只为给你上一课,或给你的人生画上浓墨淡彩的一笔,

然后转身离开,从此天涯各自安好。我知道也许某一天,我还会再回到这里,来看望这位老友

似的人,来听关于他的1987。但也许,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因为我知道在别人

你不来,我不老

◎黄永丽

4

的故事里,我始终是个过客,而不是归人。

离开咖啡店后,我并不打算回去。仿佛生下来就是个喜欢怀旧的人,总习惯让忧伤伴随着

自己,我希望借着黄昏去填满内心的忧伤。这条路上,樱花开得那般迷人,柔和的阳光从朵朵

花瓣见隐隐闪过,我伸手试图挽留住那时光,但不知是指间太宽,还是时光太瘦,它轻松便从

指间流过。不经意间一朵花瓣落在了我的肩上,我把它捧在手心,看着它那伤痕累累时光抚过

的痕迹,便引起了我不知名的愁绪,我安抚着那枯黄的面容,心却如针刺般疼痛。一阵微风吹

过,花瓣雨落了满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它们依然展现最美的姿态,我多想时间停留在这

一秒,好让它定格成永恒,但我知道,此刻我已无能为力,我只能站在这里为它们祈祷,愿来

生还如这般美丽。

如花美眷,终抵不过似水流年,最终我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宿命,只是不知谁还在耳边一遍

遍的说着:你不来,我怎肯老去?

散文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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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听雨,听一段生死离别两相依。

看花,看月,看一场春花秋月何处归。

只是风中,你来了又去,风太大,迷了双眼,正好,我不想送你离开。

又是雨中,你来了又去,雨太大,湿了双眼,正好,我不想看你离开。

只记得泪眼问花花不语,只记得江月年年望相似 。

谁说的前世今生,而我却执守着三生三世,迟迟不肯老去?

第一世, 我站在桥头苦等我的倾国倾城,却不见当年桥头上的人,只剩西风刺骨吹过。

第二世,烟花三月,你一袭青衫打江南走过,我着一身素裙,在巷陌口与你擦肩而过,回

眸处,我祈求唤回你前世的记忆,可你终究还是离去。

第三世,我来到三生石前,把等待守成了苍老。

三生三世,不变的是石头,不变的是三生。原本转身即成陌路,而我却苦苦守着三生石上

的诺言,不负如来不负卿。到最后我才明白负的不是人,而是情。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惊

我一刹那,竟沧海桑田。在你离去的那一刻,我便染上了孤独。从此,春到茶蘼,情转薄。落

花随流水,香消玉损,埋葬年华,祭奠时光。

有人说,风华是一纸流沙,苍老的却是一段年华。想来此生,我便与你无牵无挂。只是有

些画面早已成为了习惯,定格成永恒,再也无从丢弃。比如,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趁着月

色,携一纸书香,渲染墨香,于笔下徜徉,写下满满的相思,滋润了一夜的寂寞。不是想你,

亦不是放不下,只是这样留住一段美好的曾经。有过去才算是完整的人生,不论它是痛或是悲,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没有故事的人……

现在的我,仿佛一朵青莲,水为心,风为骨,缘来则欢,缘去则散,岁月静好,淡看红尘

几多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华灯初上,似一个洗净铅华的人。我只愿来生,你不是你,我

也不是我。我在佛前哀求,让我来生做佛前的一盏青灯,常伴一卷经书,洗涤那颗有过太多尘

世纷扰的心。闲观庭前花开花落,淡看云卷云舒。佛说:红尘未了,你怎敢老去。我说:相濡

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6

三月天,梨花带雨,微风吹过菩提树,携带了阵阵芳香,耳旁的钟声响起,荡起了心的涟

漪。一个娇弱的女子,苦苦跪在佛前,祈求她的前世今生,我只能付之一笑,仿佛看到了当年

的自己,那多可悲的曾经。我以为我会不以为然,无悲无喜的从她身旁走过,但我还是会为一

片落叶而忧伤,为一首诗而叹沧桑,在别人的故事里落泪,在别人的风景里或悲或喜,在别人

的幸福里仰望。

此时,我又拾起那纸未完的相思,吹去沉落已久的尘土,那一行行泛黄的墨迹,触碰了身

体不知名地方,只觉得隐隐作痛。我执笔,写下未完的相思,凌乱的思绪写满了扉页,在这个

季节的末端,灵魂被牵绊着不知所措。略去了半世忧伤,我却变得如此忧郁,沉重的步伐已经

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一份苍凉沁入体内,我疲惫不堪。

如果我们都未曾离去,那么,我该用什么来留住那段时光?曾经的我们,眼眸处,尽是温

柔。如今我用尽全力,拼奏那段过往,写尽满纸相思,也无济于事。岁月如指尖流沙,如花般

破碎的流年,夹杂着淡淡的忧伤。一抹嫣红,盈了相思;一席残梦,断了天涯;一纸愁思,负

了年华。

风吹了又起,却吹不回遗失的曾经;雨停了又下,却淋湿不了那一纸相思愁。

散文部落

7

我们的爱恋,是一腔热烈的血,经历了岁月而不会冷却,是等候了无数年后不经意的相遇,

是悄无声息的狂风吹落秋叶般的美丽,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后心心念念的牵挂。

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们在一曲梵音中忘记今生的繁华,我们牵着彼此的手,我们没

有谁说过那句话,却把两只大小不一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这是我一直以来,梦里出现的场景,

离现实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那是一四年的冬天,十二月刚好走进我们的生活,那一片金黄的秋叶曾经落在我没有波涛

的心湖,没有激起浪花,那一弯清澈见底的湖泊,是这一片温柔的黄叶永远的家。

可是毕竟那样的静是死的,我的血液是喷涌的,这一个冬天,你无声无息地住进我的世界,

我开始不安起来。或兴奋,或忧愁,心湖开始被你的影子搅的摇摇晃晃,那喷涌在身体里的血

液开始燃烧,那寒风在脸上无所遁形。我知道,我已经陷入了那个漩涡,再也无法逃脱。

急匆匆地从图书馆出来,满地的梧桐叶子,清洁阿姨有些吃力地打扫着,校车在学校里穿

梭,等在门口的人们开始左看看,右瞅瞅,像是在等待谁的到来。又像是要到谁那儿去。

你下车,很远就开始招手,生怕我看不见你,我慢慢走向你,开始细细打量,图书馆里的

书还没有合上呢,你让我陪你逛逛。我把双手放在衣兜里,凉的不敢伸出来。你走在我的旁边,

像个小小的孩子,那么活泼真实,那么单纯可爱,我变得很矛盾,我能给你你要的生活吗?

那一天,特别的短暂,我们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歇好了就并肩前

行,我不敢伸出手去,怕碰到你温柔,我会突然间的胆怯。

二零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天气没有之前两天冷了,我们约好在河滨公园见面。你早到一

个小时,我在二五三路公交车上焦急地静候着,总觉得时间过得如天空的云层,还没有看清形

状就无影无形,而车流却缓慢的像被冰冻的河水,迟滞着,缓缓难行。

见面后,我们都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彼此,不记得是谁先拉起谁的手,只是一种空洞的感觉

在心间发芽,而后发现那是一段很长的距离,走出去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原来我生命里已经

不缺少什么,爱情只是我幻想世界里的一种存在,一旦恋爱,我就会失去一切。

心觉

◎马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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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自由终于被限制了,这不是表面的形式,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接听的时间,更不是

你在我身边时拉着我的束缚,而是我的思想,我的心灵,必须让出一块地来给你居住,在之前,

我怎么舍得让这一片空间有任何的东西。哪怕是我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也被理性隔绝在栅栏之

外,遥遥不可及的是空灵而干净,是永恒而不可断绝,是想要而不可拥有。一旦拥有,便是失去。

你单纯而活泼,认真而多情,温柔而乖巧,本应是我寻求的归处。可事实是我内心是充实

的,并不需要这样一份爱情来填充,多多并不一定益善,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之前,该用

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来淡出你的世界,该怎样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你是干净的,如水潭流在深山,我是一堆乌黑的泥土,一旦接近你,你便会出现一种抹不

去的污迹,哪怕我知道终有一天,这样的结果无法避免,可那不是我,我至少给自己留下了不

遗憾的借口。

钱钟书先生说,婚姻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爱情何尝不是,再

怎么向往的东西,一旦得到,那样的幻想便瞬间破裂,一旦没有信仰,梦境的支持,许多的邪

魔妖道就会在心间作怪,继而把我们引向黑暗,失去光明,在一种地狱与天堂的两难里,矛盾

纠结,最美的爱情其实不是发生在实际的人身上,而是绽开在幻想的国度,一地的空谷幽兰,

一阵阵花香袭人,却能始终把双手放在口袋里,不去采摘,这是我对一切美好的事物的态度,

当然书除外,我不可能看见一本很精美,内容很厚实的书,然后说让它在书摊上晒太阳。我的

小小的,拟建的藏书室需要你们的加入,于是美成了一种视觉与心觉的结合。

在清晨起床的时候,能一样看到阳光斜射在我整齐的书架上,也许我很多天不去抚弄那些

或崭新,或老旧的朋友,但那种踏实感是心里自觉产生的,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喜悦,是一种心觉。

前几年,我很是反感在异性之间,把感情作为一种交易的做法,那是对感情的亵渎,可如

果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呢?如果只是在欲望与满足之间呢?如果从彼此那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然后了无牵挂,不相亏欠,是不是人生最好的距离,我终于慢慢明白那些诗人作家流连于秦楼

楚馆,那是人性的需要,这样的需要没有牵连自由,自己还是自己,别人也还是别人。

那一种并肩应是致橡树的高度,那是思想的高度,更是心灵的糅合,看似无所联系,却是

根深蒂固。看似相互缠绕,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翻开时间的页码,看那孤独后面的充实,

我始终是愿意保持孤独的,那样可以给自己更多思考人生的时间,哪怕是穷思滞想,哪怕是没

有源头,没有结尾的片段,那样我可以不用在乎谁的看法,谁的心情。就连婚姻我也是害怕的

了,想了几十万次的婚礼场景,像是一个魔鬼宣判自由的死亡。

此时的旷古的宁静,让我有了一种超脱的幻觉,我似乎是不想拥有什么了,也不想带走什

么了。希望这一个长长的假期过去,你能淡去对我的记忆,或是另一个人走进你的世界,你来

宣告我的死亡,我会笑着说,这一世我没能把自己的心打开,来世不再相遇。

散文部落

9

当我站在高山之上,品味着回忆里的酸和甜。

燕儿飞过,告诉我,生命总是美的,你站在这儿,和那枯松一样,看得见最美的晨曦和霞

彩。于是我沾沾自喜,和那枯松一样的姿态,等待着,清凉的雪把我覆盖。

当我静躺在微黄的草地,细数着每天的改变。

蚂蚁爬过,告诉我,生命总是美好的,你躺在这儿,和那落叶一样,感受了最美的春夏和

秋冬。于是我惶惶不安,和那落叶一样的颜色,静候着,无情的雨把我碾碎。

当我欢呼在热闹的人群,忘记着舍不下的梦。

智者走过,告诉我,生命总是美好的,你躲在这儿,和那盆景一样,感受了最美的赞誉和

欣赏。于是我徘徊不前,和那盆景一样的无奈,渴望着,一双细手将我抚慰。

当我坐在寂静的湖边,幻想看不到的未来。

鱼儿游过,告诉我,生命总是美好的,你坐在这儿,和那顽石一样,见证了最美的誓言和

承诺。于是我苦苦支撑,和那顽石一样的坚韧,祈祷着,害羞人儿将我信任。

当我睡在朦胧的夜里,听任了命运的安排。

天使经过,告诉我,生命总是美好的,你来到这儿,和那外面一样,经历了最美的相遇和

重逢。于是我苦苦哀求,和那现实一样的迷惑,聆听着,妙龄女子把我叫醒。

生命总是美好的,把生活当做艺术来走,把生命当做一次美的邂逅。记得有一首诗,怎么

看都写的很平淡,那就是一首汉魏古诗:

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北。

生命之美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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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应该像这里面的鱼儿一样,不要死板地只认定一个方向,这是一幅动的景物,却给

人一种静的享受。自然,生活给了我们很多美丽的东西,只是我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连

路上的风景是什么样的都不记得,还谈什么欣赏。

“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境,我不作任何解释,每个人都有

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思想历程,所谓诗无达估应该就是这样一种意思。

我们享受美的过程,是一种自我认识与自我娱乐的方式,我并不觉得用自我娱乐这个词有

什么不妥,其实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让自身得到一定的美的享受,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

它都一定程度上包含了享受美的过程。

宗白华先生说,散步是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行为。

它是一种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没有繁杂思绪的一种行动。亚里士多德学派称这种行为作

“散步学派”,就是在自由自在中寻找一种真实,一种理性。他还告诉我们在散步的过程中,

可以折一枝鲜花或是捡拾一块石子,不必把它们当做古物收藏,也不必丢掉,放在桌上可以当

做散步后的回忆。可我并不觉得,散步是有回忆的,如果散步是有回忆的,那么这个过程中一

定倾注了某些思考,这样就做不到真正的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

有一天,正值冬天,在贵阳很少看得见阳光,我故意不带任何一本书。走上校园里的一座

小山,那是稍稍午后的时候,阳光是倾斜的,拾级而上的台阶上,躺着无数的落叶。有梧桐,

有银杏,有黄松,还有一种我见过很多次却总是记不住名字的树。上面是一个小小的亭子,可

惜被某些学生过生日,弄得有些脏了。

不然是可以坐下来听听鸟鸣和风响的,然而我并不觉得遗憾,坐的久了,站站走走总是生

命的需求。

站在亭子边,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放松的,我闭上眼睛,以防止那些斑斓的色彩,把我的思

绪打乱。

我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站在很多树中间,我们可以很好地交流。其中一棵树说,我

站在这儿,经历过了无数的春夏,无数个秋冬,听得最多的就是鸟叫,我烦透了。另一棵树说,

我站在这儿,每一年都把最美的一面呈现给经过的行人,却从来没有人夸赞我的魅力与付出。

一棵老松笑了笑说,孩子们,你们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身,那不是一种美,是一种虚荣。

美的真谛是不在物体本身的,我们站在这儿,有人发现了我们的美,有人只是匆匆的路过,

不过又有什么要紧,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欣赏美的人是没有多少的。

突然翻到一章书,是清朝的王永彬写的,其原文是这样的;道本足于身,切实求来,则常

若不足矣;境难足于心,尽行放下,则未有不足矣。古人说“道不外求,一切都根源于自身。

今天我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说追求自己内心的一种想法吧,有志于学,在短短的一

生之中,我们所能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微不足道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勤奋努力,多学一些

知识,多读一些诗书,以有限的生命,去追寻无限的知识。

散文部落

11

可是人在最短的生命里,可以生出无穷的欲望来,适当的满足自身的生活与精神需求,就

应该知足了,所谓知足者常乐,是也。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承受来自内心的烦躁和外部的干扰,只是我并没有个诉说处,所以久

而久之,那些烦心的事也就对我无招了。

在清早的寒风中,我是微笑着前行的,这不是装出来的快乐,是内心真正的满足和愉悦。

我笑着,看着许多人哭,坐在路边,躺在草地,走在路上,那一颗颗饱满的眼泪顺脸颊而下,

我觉得那是一种凄凉的不可替代的美。

我害怕看到眼泪,却又渴望看到眼泪,因为眼泪是真实的,人在哭泣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的

伪装的,会伪装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演员,一种是骗子。

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人性难得一刻的满足于自乐,应摒弃外物,享一时静宁。

2014 年11 月16 日于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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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如歌岁月为我们奏写一曲音韵悠长的歌谣,捻青丝为词,谱韶华为曲,任时光的荏苒涤

荡回旋出最动人的旋律。

我听过无数剧情跌宕章节迂回的好故事。在繁星密布蝉鸣蛙躁的夏夜里,融化在你温柔如

水的目光中,在秋意盎然满地金黄的稻田上,躺在你宽阔慈爱的臂弯里;在暖意融融的火炉旁,

坐在你精心烘制的土炕上….. 听你用浑厚低缓的嗓音给我述说那些贯穿你生命中的奇闻趣事,

但你这一生却是我见证过最好的故事。

每个故事就像是每段生命,开始总是充满期待欣喜,被故事中的情节深深吸引,为故事

中的人物怅然落泪,殊不知已悄悄接近故事的尾声,我沉浸其中,而命运的诉说者早已合上书

本,拂袖离开。还来不及感受拥有,却已悄然失去。每每到了故事的结束,我总意犹未尽缠着

你说下一个。记忆中幼时那些慵懒闲散的午后,都被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填充。那遥远的记忆,

犹如被包裹在时光的琥珀里,封存了故事中美好的点滴。

每个故事就像是每段生命,结束时总是贪恋故事最初的美好回忆。犹如你如初健朗的体魄,

傲骨雄浑的身影,然而故事总是充满跌宕波折,让读者不禁心系其中,而今你病卧床榻之际,

杯中的侧影倒映出你枯瘦的面容,你期待我的回程,就像儿时我期待你诉说的故事,好比唇边

残留的蜜糖,贪婪的吮吸着最后一丝能深入心扉的甜味儿。

人生就像一个循环往复的圆圈,我们是圆上渺不可视的点,寻着生活的轨迹围着人生的起

始在不断旋转。年幼时我在你有趣的故事中牙牙学语,在你结实的臂弯下蹒跚学步,岁月辗转,

如今换我牵过你颤巍的双手在夕阳下踱步,给你述说身边的奇闻趣事,看见你面绽欢颜露出了

稀松的牙齿,你眼光氤氲模糊了的双眼,你佝偻蹒跚的背影…就像一本年代久远的老书,渐渐

到了故事的结尾,只差一个精心编排的告别。

每个故事,都会有一个虔诚的读者,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落幕。希望每个好故事都能遇见

一个认真品味的读者,听你浅浅述说那些贯穿生命的人或事,祈盼时光能慢点走,还你一个尚

未衰老的年华,让我有机会能为你再多说一个故事。

说故事的人

◎杜书群

散文部落

13

对朋友说,怎么办呢?我又看了场花开。

极不情愿看岁月更迭,更无法沉浸于花开花落,正如顾城所说: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

不愿意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我宁愿每支花最后的结

局是烟消云散了去,清清白白地来痛快绽放一场,高傲寂寞地去,才不枉冰肌玉骨一生遗世独

立。

再娇媚傲人、低微入尘的女子,也不过是一场花事。从含苞到夺目,踩踏的时光宛如置放

在烈日下的海藻,一触即碎。时间留下的除了如雪的发丝和犯褶的脸庞,滋润些的,或许还能

手把马琴唱戏、提裙歌舞听书。橱窗摆放着的明媚笑靥和走动时颤巍巍抖动的身躯相映是多么

恐怖的事!所以,我极不愿意看美人迟暮,如同我不会去看花枝枯零。最喜黛玉葬花一节,佳

期美人落花,极致的美景就会构t 的一枝桃,期待着它盛开,在它有了盛开的痕迹后却又再也

不去看一眼,朋友问,是因为开了便无处寻吗?不,不是的,我只是怕它开后,不会是我想象

中的样子,可以陪伴着走过那些黯然的日子,只是繁华的枝头与我无关。然而,等待是多么渺

茫的事情,清风未来,我如蝶般飘摇的琉璃白裙角失去了所有暗香。未知太过惊心,不如就躺

在藤椅里晒晒太阳,也和影子拉拉家常,把日子过得织锦温和,不去想明日风雨又使池塘里添

了几多凄凉。

能不能有那么一场花事,让我在流年里遇到你。愿合花睡去,在柳暗花瞑、桃夭灼灼中等

你。等到你来了,就小心翼翼窥视你的发、你的眉、你的眼,等到连你的衣角都模糊,我便索

性散了去,化作云、化作风,化作那些最有灵气的什物常伴着你,或者干脆挫骨扬灰,甚至关

于你的记忆都毁了罢。用最干净最单纯最决绝的态度完成这一世的绽放。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花事了

◎李甜

14

吟然深邃、激越浑厚的歌声,把我拉进你的梦里,跌跌撞撞,我走近你。

——题记

撩开你那神秘的面纱,禁不住我心荡漾。

“锦绣花裙螺髻青,巨环贯耳足娉婷。踏歌连臂采茶去,腰鼓冬冬处处听。”一曲竹枝词,

话出苗人花衣银装赛天仙,道尽苗乡往来人度水中天,上下影摇波底月。

苗乡,一个扎居贵州深处的地方,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青山荡漾在水上,晚霞吻着夕阳,

山前倚仗看云起,竹下吹笙待燕归。这样的你,叫我如何不魂牵。

魂牵秀奇的你。

苗乡,是格凸,亦是桃源。青山秀水画中来,四季如春气候爽。奇特的山川秀水,浓郁的

民族风情积淀了丰富的文化。世界最美的喀斯特地貌,举世无双的大穿洞绝景——燕王宫,巨

大幽深、气势恢宏世界第二洞穴厅室——苗厅,古朴的民族文化之景——悬棺洞葬,景观壮丽

的星星峡谷,堪称一绝的世界最高古河道遗迹——盲谷,国内最深的竖井——通天河,地球上

人类最后穴居部落——洞中苗寨,明媚多姿的格凸鹰燕以及众多珍奇动植物,让游客与探险者

惊叹。

集岩溶山、水、洞、石、林组合之精髓,融雄、奇、险、峻、幽古为一身,流泻轻盈,灵

秀畅达。千林映日莺乱啼,万树围春燕双舞。你,如诗,如画,令人魂牵,你,似雪,似云,

让人梦萦。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永远不忘。

魂牵民族文化悠久的你。

奇风异俗动魂魄,笙歌鼓舞入梦乡。苗年、拉鼓节、芦笙节、踩花节,而苗乡最爱,依然

是亚鲁王。

“山到山是亚鲁王的山/ 河到河是亚鲁王的河/ 亚鲁王的儿女遍布了亚鲁王的山/ 亚鲁王

魂牵苗乡

◎韦娅

散文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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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儿女遍布了亚鲁王的河/ 亚鲁王说我儿我女/ 亚鲁王说我人我群/ 你们就此离去/ 保护好你

的稻谷穗/ 收藏好你们的白银……你们会像带去的麻一样繁殖茂盛……”90 多岁的苗族老歌师,

头戴顶蓬身穿苗族黑色长袍,右肩扛着长刀,前面摆放着祭奠祖先的酒、肉等祭品,口中念念

有词,亚鲁王的历史似过往云烟,在老人唱词中一遍遍浮现。

亚鲁王,从远古唱到今,一代一代以口传心地传承着,直到唱到2009 年被纳入非物资文

化遗产名录。亚鲁王连接的不止是苗乡的文俗,还有沉重的历史,它是绝美的。它与诗经同出

一个时代,它是苗族的古诗,是一部苗族长篇英雄史诗。

亚鲁王于苗乡,是血脉,苗乡于贵州,是风骨。你悠久历史蕴藏丰富的文化,让译文释苗

者牵肠挂肚。这样的你,叫我如何不神往。

魂牵多情的你。

扑进你那淳朴的胸怀,禁不住我心发烫。你的人热情,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传承了几千年来中华民族的待客礼仪——热情好客。客人来访,必杀鸡宰鸭,远来贵客,必先

饮牛角酒,苗人们待客的最高礼仪让人 回味无穷,拦路酒送客礼,让人沉醉欢畅。苗乡堂下

水长流,暮暮朝朝客未休,在这里尽显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坦诚相待,相濡以沫,兄弟而友,

弟敬而顺,有比天空宽阔的胸怀,让客人无不钦佩你苗人如此豪爽。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念人世间。如此多情的

你,只要牵手一回,就会记在心上。

苗乡,你是一个情结,我的情结,一如江南淅沥不绝的梧桐雨,在游客的叙说中淡雅如画、

宁静若梦。你把丰富多彩民族和地域传统文化活动与精神文明创建活动有机地结合起来,你不

仅有了其本身的魅力,也包含文明的厚重与情感的瑰丽。你如一涵映了云影天光的碧潭在历史

深处波光闪闪。

苗乡,你骢骏驰骋,条条大道于穿梭中沟通了城市与农村,座座白墙黛瓦于欣赏中掀出了

精致玲珑。你似一首动听的歌,每一拍都是优美的,你似一幅定格的画,寥寥几笔却有道不完

的风景,你是诗情,寄寓了不须明言的心绪,也放达了悠逸闲雅的情怀,你是画意,寄寓了柔

情。你分明就是一幅画,舒卷研磨的是苗人,落笔描摹的是自然。

苗人于传承中赋予了你以情思,你于链接中赋予了贵州以灵动。这样的你,教我魂牵。

苗乡,且莫笑我痴狂,唯爱你夕阳照在水面上,青山隐隐水悠悠,我的真心你可知道。窗

透初晓,歌声戛止,我却不愿从你的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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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电话那头,静静地久久没有回音。

家乡的冬天通常是寒风刺骨,虽极少出现冰冻三尺之景象,却也是那种风刮起来如藤条鞭

打在被冻得通红的脸上的感觉,阴冷而且干燥不已。每每想起耄耋之年的奶奶像是对我说,又

像是自言自语道:“哎,不知道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了,不该走的也陆陆续续走了,留下

我……。”

突然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妈妈不紧不慢地告诉我说:“你杨奶奶老去了,”。忽而话锋

一转,嘱咐了些多穿点衣服之类的话,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里浮现杨奶奶和奶奶聊家常

的一幕幕场景,不禁鼻子一酸,何时挂断电话都不清不楚了。

奶奶颤颤巍巍的小小身影在我眼前晃动,年轻时本来就不高也不发福个子经无情岁月的蹉

跎就更矮小了。她两鬓花白的头发历历在目,眼睛渐渐模糊不清,左边脸上的一颗黑痣在泛黄

的皮肤的映衬下渐渐淡出视线。牙齿一颗接一颗落光了,吃东西都极其费劲,更糟糕的是耳朵

也失去了听觉能力。近来行动更加困难了。

国庆我打电话说要回家,中途耽搁了一天,奶奶与往常一样站在小坡坡上远远地望着我回

家的方向,天黑了也没见着我的身影,才无奈又失望地回了家。

放假在家的日子,奶奶几乎天天都让我给远在他乡务工的姑姑们的打电话,接通电话的第

一句话大都是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没直接问也是八九不离十。也许对于她们到了这个年

纪的老人而言,活着的日子一般是以天为单位了,因此她多么希望儿女们能在身边。她亲眼目

睹了不计其数的死亡,该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却唯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无奈。在我的记

忆里,奶奶总是帮去了的人尽心尽力地梳洗一番并穿上丧服,就独自回了家,也不愿意在客厅,

而是一反常态关上门靠着床呈现思考状。不时深深地叹气,时而眉宇紧促,时而拄着那因年代

久远已被磨得光滑油亮的拐杖晃晃悠悠地出门走动走动。

奶奶对于现在办理丧事的现状不以为然,常听她说:“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真是草率,

明明是丧事却办得相喜事儿一样,丧事没了个丧事的模样,打麻将打得不亦乐乎,喝酒的烂醉

拐杖

◎张怀芬散文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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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泥,唯一算得上进步的便是礼金愈来愈高了。”我们反驳说现在大家的这样办的,并非哪一

家例外。无言以对的她只得以沉默告终,又长叹了一口气。

是的,每面对一次死亡对奶奶而言无疑都是一次伤痛。她两周岁未满就失去母亲,从此失

去了母亲的关怀,童年在饥寒交迫中勉强度日。与父亲和哥哥嫂子生活,她负责做些家务和背

侄子。

真是祸不单行,在一次背着小侄子玩时一个不小心扭伤了脚,由于错过了绝佳的治疗时间,

从此便离不开拐杖了。

父亲病重,为了在死前能看到孩子将来有个归宿,13 岁的她作为童养媳出阁。离开家时

父亲因为没能置办嫁妆而默默流泪,她也是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话说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听奶奶说作为童养媳的生活虽然苦了些,那

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人家都一贫如洗。但是她过得很充实,大家对她都很不错,我老祖母

更是对她视如己出。让她感到很幸福,但凡后来对于任何人都热心肠的性格,也大概和老祖母

对她的关爱密不可分。她说那时女的要是不会裁剪衣服的话,大多数的婆家就会将媳妇赶回娘

家。那时候她对于裁剪方面一无所知,是老祖母手把手教她学裁缝,从最基础的拿针穿线开始,

不厌其烦地反复纠正错误,并告诉她别太着急,凡事熟能生巧,直到她能独自完完整整做出衣

服为止。除此之外还常常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怎么为人处事,如何接人待物等等。

然而生活对于她并非一帆风顺的。幸福的生活总是好景不长,过了不久,老祖母不幸双目

失明,照顾老祖母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在她肩上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退缩都不是最终的选

择,只有坚持到底,抗争到底。

命运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她。爷爷老早就撒手而去,留下她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为子女的

婚事操劳,为生活……。

时至今日,奶奶身边的亲们们一个个离她而去。奶奶一如既往给去了的亲人或朋友整理着

装,之后同样独自一个人回家沉默着,沉默着。杨奶奶早就一病不起了,前不久不顾爸妈的强

烈反对勉强去陪杨奶奶过一夜。这也难怪,以前她们常常一起拉家常,一起经历了太多失去亲

人的痛,一起见证了社会翻天覆地变化,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只可惜早已经长眠于地下的

没赶上好时代。

拐杖陪着奶奶走过昨天,走在今天,踏向明天。它自始自终都是奶奶的有力支撑!

18

岁月在风里消逝殆尽,我回首看着那飘渺的烟雾期待着你路过我的身旁。我求了佛五百年

才化身为这一株花朵,只希望在你经过时可以回眸忘我一眼,我苦苦的等待着,不管是狂风的

怒号、暴雨的洗礼、烈日的炙烤我无畏地等待着。我想让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候看到我,所以我

每一次绽放都尽了最大的精力,我希望你看到我时可以绽放出一抹浅笑,这样我就可以心满意

足的离开。

你第一次经过我的身旁,那时天上下着倾盆大雨,我小心的绽放着自己。可是大雨覆盖了

你的双眸,你经过,却没有发现这一株为你开放的小小花朵,大雨打湿的我,三片花瓣无声的

凋零,我无声的哭泣着,但雨水与泪水融合,我已分不清什么是雨水什么是泪水。

这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温暖的风拂过我的身体,我看到了你那渐行渐近的身影,我无

比的期待,期待这样的阳光,这样的你,在光芒的映衬下我是否会显得更加美丽呢?你停在了

我的脚下,我的脸颊一片羞红,但是太阳从温暖到炙热再到温暖你都没有把视线投到我的身上,

不管是一分钟还是一秒钟。本想大声的告诉你我在等你,可是我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看

着你从我身边渐行渐远。我只能看着那些已经枯萎的花瓣凋零。

现在我绽放着仅剩的一片花瓣看着你经过的方向,我看着这片摇摇欲坠的花瓣期待你的到

来。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我看天边的云彩由小鸟变成了森林,看朝霞尽显、看晚霞染红

半边天空、看天幕上挂满了星子。我疲倦了,我凋零了最后一片花瓣。

当次日的朝阳升起,你再次来到,你看到了我凋零的花瓣,我清晰的看到泪水从你的脸颊

流下落到我的身上,我看你泪湿衣襟,我却只能离开,风再次吹来,把我带到了你不在的另一

个世界。

看到你泪湿衣裳的时候,我嘴角晕开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我再次回到佛前,我在佛前久跪

不起,我跪了七百年后佛牵起我的手,他答应再次让我遇见你,我拖着已经麻木的身体归来。

今世,我为王室的公主,你为异国的君王,我本想今生我们可以相见,相知、相恋。今生

我以人的面目来到你的身边,我可以说话,可以向你倾述我对你的思念,可以分解你呢忧愁。

三生石

◎徐田

散文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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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风的日子,你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一身银白战甲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风吹得你的

战袍猎猎作响,你骑着白马来到了我的城下,那一刻我再次为你倾倒。你率领着千军万马来到

城门下,马蹄声刺痛了我的双耳,你挥剑长驱直入,城门外的鲜血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恐怖,

你的战甲上沾满了鲜血,那鲜红的血让有白色的战甲显得触目惊心。

你带领着数千铁骑踏破了城门,你用你的剑刺穿了我的子民,我的亲人,你占有了我的国

家。最终你将我掳进了你的国家,你宣布要将满身缟素的我迎娶进门,你对我说今生我们相依

相偎、永不分离。我巍然一笑,看着我曾经最期待的时光,却又哭了出来,今生我们会在一起

吗?我不知。

看着落日的残红,我想起了那城门下鲜红的血,想起了父母亲身上的伤痕,我望着你傻傻

的笑,前世你没有发现我,今生我注定要负了你。我拿出藏在袖口的匕首刺向了自己,我看到

我的鲜血溅了你一身、我看到你呆滞的目光、我看到你痛苦的表情、你咬破中指将血滴在我的

手腕,血染红了你的手指。你说来世我们以此为记号,你一定会找到我,会守护我一生。我微

微一笑。

我在苦海中沉沦,一日复一日,我忍受着岁月的煎熬,只为在来世能再与你相见。岁月无

声的划过,我在这一千年的时光里想着你,我的信念感动了佛,他允许我再次投胎来寻你,我

高兴得泣不成声,我还是回来见你了。

在茫茫人海我不停地寻找着你,你指尖的红色印记炙烤着我的内心,我终于寻到了你,看

着你我手腕的红色印记变得滚烫,那是你的鲜血,那是你对我的思念,那是我们彼此许下的誓

言。

今生的你却忘了我,你看着那两处红色的鲜血对我摇着头,你还是忘了我,忘了我们三生

的约定,我不停地在你的身边徘徊,我只期待你可以多看我一眼,你可以给我一个微笑。但你

从未向我施舍半点视线。我希望你可以记住我就算是恨着我我也会欣然。但你那骄傲的视线不

断地转变却没有停留在我的身边。

看着你的目光投向我却从我的头顶穿过,看着和你擦肩而过,我无声的哭泣着,我每晚向

佛祈祷希望你可以对我微笑,但是你却是那般的漠然。

我舍弃一切只为能在你的身边,但你漠视着我的一切,我不知未来的日子里你会不会再想

起我,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就算只是一个你不会记住的过客我也满足了。我们可以欣赏着同

一个月亮,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这样我已知足。

我们之间的缘分在三世中消磨殆尽,我只能感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

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看繁华落尽,岁月成花,三生已过,来世你还在吗?

20

鲜血染红的天空之城,映照着别样绚烂的焰火,记忆像龙卷风席卷而来,那时候听到来自

地狱的呼唤,拉扯心灵的血脉,怀想那赤红的梦魇,在绝地冰封那背叛的锥心之痛,在这等你,

洗清我鲜血的罪孽……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用一生的幸福来换取那段遗失的记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孤独,最后

却将你遗失在我的逝去的记忆里,丢掉的那段夏日的欢喜,就好像我们之间永远不能逾越的鸿

沟。那一片鲜红的血染红的天空里,你狠厉的双眼散发着浓浓的恨意,刺痛我滴血的心。

天灰蒙蒙的,像钢铁般漆黑沉重,压抑的空气包围着每个人的身体,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跃

的精灵,散发一缕清凉的气息,冰冻每个人的心。

漆黑的房间里,白色的菱布,随风飞扬,在夜色里诡异而又渗人心扉。

记忆里的钟摆发出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重重的敲打在人们的心尖儿上,痛击着每一个反

叛的灵魂,谱写出那曲悠扬而又令人恐惧的镇魂歌,跳动的音符,徘徊于梦与现实的边缘,混

淆着你的视听。

那个真实到令人恐惧的梦境,随风渗入了我们的生活之中,被梦境牵着走的感觉,烦躁而

不安。不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又是谁来陪我看下一季的焰火,我不想一个人孤独,我害怕一

个人寂寞,却被遗弃在世界孤独的起点,我仿佛看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在我的眼前绽放,

留下一地的火红。

慢慢的,我跌进了冰冻三尺的土地,雨水伴着冰雪的清凉,一丝丝渗入到每一寸皮肤,抢

夺我怀里最后的温柔,透过每一片雪花折射的光线里,我恍惚看到正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的影

子,在相对的,不可能的空间里闪动,闪烁着诉说记忆里的爱和温柔。

我渐渐爱上那凛冽刺骨的冬天,在我的梦里,编织着记忆的碎片。总在没有星星的夜里,

感受夜的清凉如水,用手掬起月光掂量着它的重量,在你亲手为我套上的枷锁上,注入希望。

我的心虽然在停留,但时间却没有停留的意思,不断的前进着,在这条记忆被封锁的长河

里,唱着希望的赞歌,不断的激励着每一个人,不放弃,不松手,努力找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醒在你的梦里

◎伍贵英

散文部落

21

来渲染亲爱的时光。

没有人会懂我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当泪水快要掉落的时候,抬头仰望着天空,强忍着不让

泪水浸湿衣衫,隔着泪水,在朦胧之中看到天空的颜色,突然觉得天晴了,那一片天空是碧蓝

色的,没有记忆里漆黑的压抑和鲜红的土地,能看到变幻莫测的云朵,洁白无暇。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拨开我眼前的朦胧,陪我并肩看天空最美的云彩。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呼唤,希望能够唤醒在冰封的绝地里沉睡的灵魂,陪我看盛夏

最美的焰火。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哭泣的我,渴望看到你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传递着爱与温柔。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寂寞的我,天真的希望你能够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海枯石烂至

死不渝。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孤独的等着你的到来,用你火热的胸膛温暖我冰冻千年的心。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里恐惧着,不知所措的在染满鲜血的土地上游走,等待着你的身

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不知所谓的在闪烁的夜灯中徘徊,将希望寄托在几乎没有意义的梦中的那

一丝荒凉。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个充满爱的欺骗和背叛的梦境里等你,像是沉睡的公主,等待王

子的到来。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这个没有记忆的空壳里等你,想要你陪我一起去找寻那段遗失的美

好,重新编织属于我真正的记忆,因为我一直知道,我的记忆有你才完整,我的生命有你才会

流动。

泪滴落的瞬间,我还在等,等你来洗清我鲜血的罪孽,在绝地里重生。

你还记得吗,我醒在你的梦里。

多情易被落花伤

何况岁年长

而今还是薄情好

作渔翁

垂钓西江

若问红尘往事

权当旧梦千场

——《风入松》

24

出游记

其一

莫负春光一路开

桃红韭绿上山来

才别闹世车龙道

只揽山乡入我怀

其五

观大瀑布

白油滚柱立深潭

长啸神犀碎玉翻

素练随风霄跃下

中途半挂彩云间

其十二

归来

奇峰觅就山如骨

走罢江河润我书

万象达心堪妙趣

留得浩气养丈夫

◆孙金贵

26

野趣夜话. 夜宿

向晚借宿渔樵榻,健翁信把江团夸,

侃谈就山茶,蒲菽野肴味甚佳。

主人酣眠烛影掐,月已中天尚不乏,

闲来无事遣,狼嗥鬼笑敲窗下。

惊见飞雪飘芦花,江畔遥闻旧声话,

疑是故人来,秉烛夜游踏江沙。

青衫乘月风袂洒,带我赊酒水蟒家。

蛇腰顿委沓,哭道酒帐又新压。

◆张金洋

诗歌方阵

27

关山月

紧尘疾令破云峰,赴赏关山苍月

山上雪不化,人间未有花

天霜晓寒催整甲,朔气传金柝

一夜燕歌吹彻,卧雪眠沙

而今不提当年令,扫雪淡煮梅花

烹火温旧炉,对坐闲饮茶

都言仁者君天下,何以解生杀

门前玉关折柳,又荫白发

28

凤凰台上忆吹箫

山抹微云,月捎红帐,桂花香里清秋

忆江南烟远,柳面含羞

犹记画楼煮酒,倾情处,几许温柔

低眉头,思卿醉舞,古剑光流

悠悠,墨笺小楷,嗔燕弄扶苏,与子同游

念客家孤影,霜染重楼

听这一宵风起,应是我,非等闲愁

凭栏顾,云裙舞袖,暗自相留

◆胡文旗

诗歌方阵

29

相见欢

今朝杯酒酬重

醉相逢

难道十年风雨浴长虹

潇湘泪

人不寐

问妆容

应看梨山如雪赏秋桐

30

眉尖勾勒

脂粉晕染在迷糊的眸子里

花钿也重重叠叠

酥手抚上镜里的自己

琴响,锣起

演一出清欢浮世

舞一段盛世繁华

唱一首辗转缠绵的曲

水袖流去,掩拭眼角泪滴

媚眼如丝,回头已是

人生百世、万年迷离

我是戏子,无人钟依

《浣纱》罢,《祭塔》停

跌复的的金曲

早把自己遗弃

满座衣冠

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恶、或爱、或惧

凉了的茶,布尘的棋

而今,

谁许我凤冠霞帔

我是戏子,心无期许

我是青衣,唱罢别离

青衣

◆影梨

诗歌方阵

31

咏梅

心自天涯何畏冬

岂随酥雨万山红

春风不解梅花恨

痴锁凡尘朱画中

风入松

东风昨夜妒花香

晨起寸心凉

庭中燕子伤春去

雨潇潇

久打南窗

残柳孤亭泪酒

楼空犹奏离商

多情易被落花伤

何况岁年长

而今还是薄情好

作渔翁

垂钓西江

若问红尘往事

权当旧梦千场

◆陈可

32

你,我

或许

不应相识

只恨

难以忘却

那夜分别之后

不禁泪落成雨

我,应该如何面对

这,江城的岁月

秋风落叶

又该以

怎样的方式

编一个

骗过自己的结局……

诗歌方阵

33

晨雾中

你随人群远去

就在那个路口

留下满地的哭泣

久久不甘的踮脚凝望

依然无法阻挡

黑色棺木的别离

草坪上被挖去的凹块

在山中间堆起

唢呐响遍了天际

我搀扶着哭泣的双眼

看见的是安息

还有孤独的花霓

如此心疼你

独自守着那偌大的旷野

日日夜夜

留下短暂而无尽的叹息

想·念

◆王秋英

34

困境

深深的深巷中

若隐若明

前行的路在朦胧里

行过的桥,早已隐去

轻轻的,隐去

想起那泛黄的书签

待来时送给你

走时太急,竟忘了拾起

回去,路太长

我怕惊醒桥头的阿几

向前,雾深

又怕触到谁的冰心

◆沈成慧

诗歌方阵

35

等待三天

像等待一场无法实现的2012

更像等待一个迟来的戈多

永远有多远

只有三天

前天

邂逅一场樱花雨

在粉饰的林间穿梭

撷一朵正红正艳

并在耳间

真美

昨天

漫步桥头

湖面开始泛起雨滴

一滴、两滴

是雨,是泪

分不清

今晚

依旧难眠

是谁醉了江畔的诗人

是谁风干了流年

会有谁在寒夜里

赏月

明天

当黎明来临

最好我会记得

昨晚的梦境

忘了,也没关系

36

熟悉的校园

已泛斑驳的墙垣

吵闹的教室

纯真的笑颜

有不停地考试

做不完的试卷

熟悉的铃声

熙攘的人群

新出的游戏

自行车绕过操场半圈

鸟儿划过天边

纸飞机划出一条弧线

阳光似乎刺眼

模糊中

仿佛当年

我们不羁的青春少年

重返校园

◆唐玉

诗歌方阵

37

相惜

象牙塔里的友情,

短短几个字便可定义——

简单、快乐、真挚

时光流转

落花飘零枫叶散

回首间,已知前路漫漫

说不完的话都哽在喉中

不散的宴席,不变的身影

都印在脑海,留在心间

离去,离去,却相惜

而我,独在心中期冀——

等待你的归期

远方的秋

◆张宇

黑夜唤来了一盏灯

一家人

围在火炉旁 父亲

温了酒 淡淡的清香

清香,父亲的话太长

夜空很干净

只容得下 时隐时现

微凉的月光

38

我刚从一片夜的深处回来

一身酒气,一杯酒交换的

另一杯酒里隐藏的故事

挂在脚跟,怎么走都摇摇欲坠

这初冬的夜,逼仄而寒冷

容不下爱情和梦想同时成长

一次又一次地将思念挤进诗行

在诗行里假装遗忘

遗忘爱情也遗忘体内燃烧正旺的心事

最隐蔽的秘密,在叶落尽后无处藏身

极不情愿地交出这单调得只剩梦境的日子

我紧握着脉搏和纸笔,试图挪开这淤积的忧伤

我在纸上画满玫瑰

在花瓣上画下自己笨拙的表情

寄向远方后,在诗行中清瘦下去

比秋天更瘦,只剩下往事留下的残尘

和着一束未断的,看向远方的眼神

写在初冬

◆兰兴昌

那一天,天气变得很暖和,天空还有成群的大

雁飞过,一支庞大的队伍,抬着一个绿色的匣子,

向山上逶迤而去。那一堆刚翻出的新土,在阳光

下,在树荫下,像是一个人在拨弄一个人的影子,

像是母亲在抚弄孩子的衣襟。

——《弄影》

40

1

2008 年5 月12 日,星期一,小雨。

许生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走到熟睡中

的夏青微旁边,低下头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印

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夏青微睁开眼帘,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

的慵懒,“你不怕迟到呢。”许生把头埋入

夏青微的肩膀,呼吸间尽是女生身上沐浴露

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柠檬味。

他说:“不怕,我舍不得你。”夏青微

轻笑了一声,安抚式地拍了拍许生的背脊,

“多大人了还撒娇,也不怕羞。”

许生收紧了抱住女生的双臂,不同以往

地没有贫嘴,而是沉默。就在夏青微又要坠

入睡眠之际,他才轻声说:“今天不知道为

什么,总觉得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抱你了。”

夏青微没当回事,她只当是许生对于昨

晚两人一起看的电影感触太深了。

告别的时候还是要用力一点,多说一句

可能就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可能就是最后

一眼。

这好像是里面的最后一句台词。

2

夏青微头痛剧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似

是漂浮在半空中。过了好一瞬她才睁开了眼

睛,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

震起的灰尘在天空中飞舞,原本低矮的

民住房已变成一片废墟,遍地都是碎石瓦砾。

夏青微的耳朵在剧烈鸣叫,像夏虫拉锯

的声音。她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刚才,发

生了什么?

她听见隔壁陈婶的哭声,看见上了年纪

的房东在自己旁边站着,面目呆滞像个雕塑。

许生来了,夏青微看见了他准备去给他

一个拥抱,却发现自己竟然直直穿过了许生

的身体。

“青微!青微!”许生在焦急的喊着她

的名字。

“我在这里!你看不见我吗?”夏青微

应道。许生突然向着天空呐喊了一声,声音

震痛了夏青微的耳膜,她看见许生跑到原本

是他们家,现在已变成一片废墟的地方,“别

怕,青微我马上救你出来。”他说。

“别这样啊许生,我就在你旁边你看看

我好不好。”夏青微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

我只能

陪你到这里

◎曾从安

小说长廊

41

许生不停在用手刨着面前的瓦砾,伴随

着从他口中发出来的呜咽,夏青微看见汗浸

湿了他的衬衫,看见鲜血沾满了他的手掌,

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夏青微蹲在他旁边,注视着他的侧脸。

突然大地震动了起来,面前的一切都在摇

晃,夏青微叫许生快走,可他却没有听见,

仍旧蹲在废墟旁边似乎是要从里面挖出来

点什么。

“小伙子快过来,你脚底的地方都开裂

了。”房东在远远的平地上望着这一幕,眼

里充满了哀伤。

夏青微看见了那个住在自己楼下的高

中生,记得以前他经常上来敲门叫许生给他

解数学题目。他走过来拍了拍许生的肩膀,

“我跑出来的时候看见她都下到转角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突然跑了回去,你还是

……”.

夏青微看见许生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一下,手上的功夫却没停止,“我知道她在

里面,她还活着。”

高中生蹲下身和许生一起把面前的砖

块往外搬,夏青微有些着急了,“喂,你俩

都看不见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到

了这里,他们准备把许生架出去,许生坚决

拒绝甚至还一拳打到了一个消防兵的鼻子

上,夏青微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许生还有这

么刚强的一面。

他们无奈,便给了许生一双手套,可是

他不要。

“她在里面,我知道。求你们救救她。”

许生用红色的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许生你说的‘她’是谁呢?”夏青微

望着他不解地问道。

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夏青微凑近看发

现那是半截手臂,无名指上还佩戴着一枚戒

指。

夏青微急了,想要去把那枚戒指摘下

来,她叫嚷着那是属于她的怎么会在这个人

手上。

伸出手的一刹那,她看见了自己的右手,

她愣了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来。

她记起来了,是地震,在许生走了没多

久之后地面便开始摇晃起来。她从睡梦中惊

醒,穿着睡衣跑到了楼下,可是她突然想到

有样东西还在桌子上……拿起戒指的一刹

那,黑暗瞬间把她包围了……

她转过了脑袋不想去看自己的尸体,却

听见许生在身后一遍一遍地呼喊着自己的名

字,一遍又一遍。

她听见他的喉咙沙哑了,她触摸到他眼

里的血红,她看见几个白大褂医生强行架着

他离开自己面前……

夏青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空了。

3

青石路,走过长长的巷口,巷口两旁种

满了绿色的不知名的树木,青色的尽头便是

夏青微与许生的家,夏青微被永远埋藏在了

这里。

一个星期后夏青微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爸爸瞪着眼冲了过来,夏青微急忙跑去挡在

许生面前,可是爸爸的那一巴掌还是穿过她

的身体落在了许生脸上。

“爸爸,求求你,这不关许生的事。”

42

夏青微跪倒在父亲脚边,苦苦哀求着。

五天来许生只吃了两顿饭,现在的他看

起来就像大海里的一艘小破船,一个巴掌都

可能让他翻沉在海浪中。

夏青微看见了妈妈,她好像一下子老了

十几岁,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已经弯了

下来,白头发蔓延至了鬓角。

“你把我的小微还给我。”她上前用拳

头拍打着许生的胸膛。

“不是你和她去租那种破房子的话也许

我的小微就不会死了,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啊。”妈妈哭倒在许生怀里。

虽然已经没有了心跳,可是夏青微还是

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胸口在发疼,在滴血。

许生动了动干燥苍白的嘴唇,他说:“对

不起,对不起……”

我看见了他眼里藏匿的巨大悲伤和绝

望,可我无法给他,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拥

抱。

一个月后夏青微跟随许生来到了车站,

他的头发黏在了一起,夏青微在一旁叉着腰

数落他:“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每天都要洗头

的,简直比我还臭美,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多不受人待见。”

“来两张去X 城的票。”他说。随即

他愣了一下,“抱歉,只要一张。”

夏青微记得这里,每次夏青微要回家的

时候许生都会陪她,他包里永远装着塑料袋

和晕车药,一路上只要她皱一下眉头,许生

便会急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到了夏青

微的目的地后,许生又会急忙买返程票回去。

可现在,不管他去哪里,都只用买一个

人的票了。

坐上火车,许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

路上只是埋着头听音乐,把脑袋深深埋进衣

领内。夏青微坐到了他旁边,凑近了他的耳

朵,他正循环放着张学友的《遥远的她》。

有吆喝声惊醒了许生,夏青微看见他嘴

角扯了一下,他招手,要了一包干果和豌豆。

“来,这是你每次坐火车都要吃的。”

许生撕开了包装线。

周围人停止了高谈论阔,转而都直直望

向了这个在自言自语的男生,身边的中年人

甚至往窗边挪了几厘米,夏青微向中年人竖

起了中指。

许生的动作停止在一瞬间,他呆呆地望

着身旁的空气,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

有那么一瞬间夏青微以为许生看见了自

己,可是他很快又转过了头再次把脑袋埋进

了衣领。

“这,该不会是个神经吧?”有人在小

声私语。

“不知道哎,看他那模样挺俊秀的,真

是可惜了。”

夏青微来到他们面前气愤地想要扯他们

的头发,却只是徒劳。

后来实在无聊,夏青微一路上都在唱歌,

唱到兴起处还不时地扭扭屁股,她从这头跑

到那头,再从那头跑到这头,最后还是并排

坐到了许生旁边,静静地和他一起等待进站。

4

这是夏青微第二次来到许生家,许生妈

妈做了很多菜迎接自己的儿子,它们在餐桌

上冒着诱人的热气。

许生却摇头说他没有胃口,夏青微张开

小说长廊

43

手挡住他的去路,说:“怎么能这样,快去

乖乖吃饭!”男生穿过了她的身体回到了自

己的房间。

“喂,你很过分呢,你妈妈很担心你。”

夏青微跟在他身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

与自己第一次来有什么变化没有。

那是放寒假的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夏青微却一直在挑衣服挑到了中午。

“这件怎么样?”

许生坐在床上玩手机,抬起头来瞥了一

眼然后敷衍地点头。

“那这件呢?”他还是只会点头。

夏青微把衣服往床上一甩就嘟着嘴说不

要去了。许生这人就是这样,你不生气了他

才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还不是想给你父母留个好印象!”

夏青微嚷嚷着。

后来许生哄了老半天,夏青微最后还是

穿上那件半小时前就试过的衣服挽着许生的

手臂出门了。

在车上夏青微嚷着难受,许生把水递到

了她嘴边她不喝;嚷着饿,许生去买东西回

来她不吃。后来许生没辙了,戴上耳机一个

人在那睡觉。

“还生气了啊。”夏青微不以为然地说。

看许生不回话,夏青微便凑过去往他耳

边吹气,没到两秒,许生便直起身来笑着叫

她别闹了。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他说。

夏青微和许生并肩躺在床上,瞪眼望着

天花板直到天黑。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她俩过去三年里的

点点滴滴。

她脾气很暴躁,有时候连自己的朋友都

在为许生叫屈,可是夏青微只是扬扬眉,问

许生:“我是不是很难对付?”而许生会摇

头,“我喜欢你,再难对付我也喜欢。”

那个房子是许生和夏青微的家,许生每

天去上班,下班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放家里,

然后再去学校接夏青微。有时候晚了点夏青

微还要对他发脾气,许生只会揉揉她的脑袋

说是他的错。回去之后许生还要做饭洗碗,

顺便得把夏青微的洗脸水烧热。夏青微就负

责躺床上吃零食看电视,还有吃饭。

估计是灯光有些刺眼,许生抬起手遮住

了眼睛,夏青微瞥见上面有个淡红色的齿印。

其实远远不止那一处,夏青微生气了便

总爱逮着许生的手臂咬,有时候是肩膀。事

后夏青微也会笑着问:“疼不疼呢?”纵使

眉毛已经揪成一团,许生还是会说不疼,说

喜欢她咬他。

其实想一想啊,许生也有不好的地方,

夏青微转过身细细注视着他的脸庞,露出的

下巴那里已经生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许生喜欢吃醋,不对,是非常喜欢。

只要靠近夏青微的人,不论是男是女,

他全当做了情敌。

为这事情夏青微没少和他争吵,又一次

看见许生翻自己的手机后,夏青微说:“不

要和你在一起了,一点都不好玩。”

其实话刚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她不敢

去看许生的表情而是把脑袋藏进了被单里。

夏青微露出眼睛,她看见许生在收拾背包,

在把属于他的东西一样样的装进包里。

“好啊,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

许生最后还是没有走,他过来紧紧抱住

44

了夏青微,“我不会走的傻瓜。”他说,“我

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可是一想到我走后你肯

定会难过,我就怎么也迈不开腿了。”

身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夏青微想着

他是应该好好睡一觉了。她细细看着许生,

就像许生以前也做过的事情一般,她看着他

锋利的下巴曲线,看着他紧闭的薄唇,看着

他高挺的鼻梁,视线来到了颤抖着的睫毛,

夏青微叹气:“许生你是为什么如此不安呢,

因为我吗?可是我就在你旁边呢。”

明明没有眼泪了,但夏青微知道自己的

身体已湿成了一片汪洋。

5

早晨七点半,许生猛地睁开了眼,夏青

微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只见许生看了看手机,又放了回去,过

了半晌又拿了起来,拨出了一串号码。

“我的手机已经变成稀巴烂了,你还打

什么?”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许生不耐

烦地按了静音,然后再把手机放在耳边,表

情很是认真,认真得夏青微都想去听听里面

是不是真的有声音了。

“现在七点半了,”许生突然对着电话

开口说道,声音是沙哑的,“明明已经把闹

钟关了,可我还是就这样醒了过来。那一瞬

间我在想该去给你炒饭了,免得你醒来饿肚

子,我又想着赶快去给你烧水这样你醒来就

可以洗个温暖的脸了,然后我又突然想到你

每天早上起来总要上厕所,有几次就因为这

个上课都迟到了……”许生咽了口水,眉目

低垂,“我就想着要不要叫醒你了,可是,

你明明已经不在了啊……”

这是夏青微第二次看见许生流泪,第一

次是夏青微没事找事似的跟许生说了分手。

那次许生只是红了眼眶,可是现在,面前这

个男生,眼泪一滴一滴地再从眼眶里汹涌而

出,夏青微无措地抬起手想去接住,那些泪

滴灼伤了她的手掌,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夏青微眼眶酸酸的的,她摸上去却没有

半点水迹。

许生妈妈进来,看见许生的样子,深深

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毕竟人死

不能复生啊,你这样叫我这当妈的有多难过

你想过没有?”一边说着她一边走过去搂住

了许生的肩膀,许生情绪好像因此平复了一

些,“那天早上我不该去上班的,我明明就

觉得心里不安为什么我还要把她一个人留在

那里呢?”许生哀哀说道:“我看见了戒指,

那是我给她的订婚戒指,我说等她一毕业我

们就结婚。”许生抬起了头望着他的妈妈,

“可是你知道么?她每天晚上都会把戒指小

心放在盒子里,可是我看见她的时候,我才

知道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就是为了那枚戒

指,她怎么这么傻……”

许生妈妈的眼眶也红了,她安抚着许生,

“不要想了,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的伤痛。”

话音刚落许生猛地摇头,他胸膛剧烈起

伏着,他说:“我现在一闭上眼面前全是她

的样子,她就站在那里,她对我说‘许生啊,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许生又哭了,他已经

有些喘不过气了,“妈妈,我明明说好的,

是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啊……”

夏青微不忍心再继续听下去,她落魄地

逃离了那里,她被抽空了,随着心脏一起失

去的,还有许生,那个她再也无法去触摸的

小说长廊

45

少年。

夏青微开始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不分白

天黑夜的走在路上。她向每个从她身旁经过

的人打招呼,她对着每片白云说你好,她站

在铁轨上任凭火车呼啸着从她身体里经过

——“轰隆轰隆”,夏青微知道自己已经被

撞得支离破碎。

在又一个下雪天,夏青微回到了许生身

边,她看见许生又是记忆中那个头发柔顺没

有胡茬的许生了,虽然瘦了很多,但眼睛里

总算有些些光亮。

夏青微趁着他拿手机的空当急忙去瞅了

一眼,距离她离开,已经两年了。

6

夏青微躺在床上看着许生起床,洗脸,

穿衣……和以前一样。

许生妈妈进来,笑着说:“今天和小青

约好的时间,你可千万不要迟到哦……”

夏青微愣了,小青?许生他有了女朋

友?一时间心绪复杂万千,她为许生高兴,

可是夹杂着的,还有些许的失望。

跟随着许生的脚步,她看见了那个叫“小

青”的女生,有着和夏青微一样的发亮长发,

还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她喜欢许生,夏青微知道。桌上的那杯

热水已经凉了,看来她一定等了很久,夏青

微莫名地觉得开心。

每次夏青微说马上就到都是唬人的,其

实她仍然在寝室里慢腾腾地收拾打扮,有时

候甚至捱一个多小时才下楼,就会看见许生

在那不停跺着脚往手里哈气,就算是这样,

他也不会对夏青微凶,而是用略带委屈的语

气说:“你怎么才下来呢。”

从许生的话语中夏青微得知那个女孩的

全名叫“楚青青”,夏青微瘪嘴,这名字一

点都不好听。

面前的俩人大多都是女生在说话,而许

生总是可有可无的恩一声表示答应。夏青微

很生气:你明明就不喜欢她,干嘛委屈自己

……

许生和她一起喝了咖啡,然后去看了电

影。夏青微有些遗憾,以前因为觉得花钱,

她还没有和许生去看过一场属于电影院的电

影。看着四周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夏青

微突然难过了起来,明明,是该和我一起来

的……

他们在看的是恐怖电影,夏青微很不开

心:你叫我家许生来看恐怖片肯定是想害怕

的时候占他的便宜!

随后因为无聊夏青微也撑开眼帘往大屏

幕看去,我们都知道在电影院里影片所带来

的刺激会被放大很多倍,就像现在这样,随

着女主角“啊!”地发出一声尖叫,夏青微

被吓得身体一抖,她转身下意识地想去寻求

怀抱却发现许生的手臂被那个女生紧紧地挽

着,脸颊甚至已经挨在了许生的肩膀上。

能不能不要这样。

夏青微捂住了眼睛。

他,明明是我的啊……

夏青微失神地跟在他们身后,随他们穿

过人群,过了马路,天色一点点的变黑,他

们去了公园。

“能跟我谈谈你前女友的事吗?”楚

青青说,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

46

“她很好,”许生打断了她的话,男生

眼神变得深远,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一丝笑

意浮现在他脸前,夏青微一直知道许生笑起

来很迷人,一旁的楚青青也是看呆了。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

季节,她腿上穿着厚厚的棉袜,一双眼睛很

灵动。她低着头进来就坐到了我旁边,我一

直在观察她,最后直到指导老师开始点名她

才发现她走错教室了。”

许生含笑道:“那时她就像只被吓坏了

的小兔子,鬼鬼祟祟地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楚青青问:“那是谁追的谁?”

许生摇头,“她是我的初恋,那时候喜

欢她我却不好意思说,只能一直默默陪在她

身边。她说饿我就去买吃的给送去她的教室;

她想吃火锅我就陪她去吃哪怕那时候我的脸

正在过敏;她想去跑步我就每天晚上陪她去

足球场跑步。我没有表白,我只是陪伴在她

身边,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被她需要。”

夏青微听得入神,也陷入了沉沉的回忆

中。

她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者男生对自己的

好,长久以往,有一天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

不开面前这个人了,不管做什么,哪怕只是

去食堂吃饭或去图书馆,她都需要许生在。

到最后哪怕只是一个人单独走在路上,身边

没有那个人,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后来自

然而然地,两人在学校不远处租了房子,每

天早上起来就能看见许生的侧脸,那是一天

里最美好的时刻。

“我知道,她的离去对你是个很大的打

击,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知道你彻底忘记她的

那天。“楚青青说着,向许生慢慢靠近,然

后踮起了脚尖……

“我不要!”夏青微叫了出来。

许生突然推开了近在咫尺的女生,没有

理会楚青青受伤的目光,他直直向夏青微所

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青微,是你么?”他问。

寒风呼啸,白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夏青

微哭了,一滴炙热的眼泪掉在地上,融化了

白雪。

7

“该是给你留言的时间了。”许生说。

8 月30 日:对不起啊昨天加班太累回

到家就睡着了,今天我们部门转来两个美女

哟……好啦知道你要生气的,她们都没有你

漂亮!

9 月1 日:今天上司叫写心得,写完后

我原本想发给你看看的,可是这么晚你应该

已经睡了吧。

9 月2 日:我去看了咱爸咱妈,他俩身

体还不错你不用太担心,以后我会照顾好他

们的。

夏青微意识在慢慢变得模糊,她需要很

努力才能看清楚电脑屏幕上的字了。

“今天是五号。”许生一边说着一边敲

击键盘。

“我从未像今天这般强烈地感觉到你又

回到了我身边,可是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

得面对你已经离开了的事实。我会找个女朋

友,要贤惠的,因为我说过我这一辈子只给

你一个人做饭。我们会生个大胖姑娘,就叫

她‘许念微’吧。”

夏青微笑了,“要是是个男孩怎么办

呢?”

小说长廊

47

“那叫许念青。”许生回道,说完他就

呆住了,他急忙转过了头说:“青微?你在

这里吗?为什么不理我?”

夏青微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她哀哀

地从喉咙里发出悲伤地呜咽,她努力举起双

手对着许生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态。

许生,我爱你。

许生,对不起.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48

顺之放下手中的狗尾草,坐在河边的一

块大石头上,六月天穿着大棉袄,呆呆地望

着从坝上掉落下来的水,溅起的水花湿了顺

之一身。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的妇女在过桥

的时候笑笑的喊到“顺之啊,这大热的天,

你穿件大棉衣做什么?傻呀。”顺之看了桥

上的妇女一眼说道“老潘不傻,你才傻呢,

穿那么少,太阳都晒进肉里去了,大热天穿

棉衣好,太阳晒不进去。“哈哈,好好好,

你多穿点,免得让太阳晒进去了。“妇女提

着衣服,扭着水桶腰,回家去了。”顺之把

脚伸进河里,在太阳底下睡了过去。

顺之姓潘是个疯子,流浪汉。清远乡的

人都知道,顺之是个文化人,从他用彩色石

头写在电线杆上的字可以知道,顺之会写古

书上的句子,“关关雎鸠”,“之乎者也”,

一般人是看不懂的,他常常还会写在姜老师

家门口的那颗电线杆上,写些毛主席语录,

顺之的字是写的好的。从老人们的口中也可

以听说,顺之没疯之前,是个邮递员,在上

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邮递员是很吃香的,常

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多识广嘛。

可是后来顺之为什么疯了?在清远乡流传着

两种说法。一是年底从外面送信回来,为了

赶上家里的年夜饭,连夜赶路,抄近路回家

路过一个乱葬岗,被鬼蒙了头,回到家第二

天就疯了。二是去山上砍柴的时候,累了,

随地一坐,不巧,坐在一坐年久失修的土地

公头上,放了个屁,回到家第二天莫名其妙

就疯了。

不管传说的真假,听故事的人只把他当

一个故事来听,没有人会去深究。然而,十

多年来,清远乡的人们对顺之都是尊敬的。

因为他从不会乱拿人家放在外面的东西。只

在清远乡方圆五十里来回的走。十几年如一

日。人们习惯这条路上有顺之的身影,手里

狗尾草弯弯

◎龙凤娣

小说长廊

49

总是拿着一把狗尾草,摇啊摇,从青色的狗

尾草摇到枯萎了的,时间随着顺之手里的狗

尾草颜色的变化而变化着。冬天睡在人家烧

完火的灶孔里,有时会吓得早起的农妇失声

大叫,顺之从灶孔里爬出来,拍一拍身上的

灰,“不怕不怕,是我老潘。”说完就走了。

人们看到他满脸全是黑漆漆的样子,又好气,

又好笑。会当着顺之的面故意说“顺之也怕

冷哦,还晓得去睡人家的灶孔里嘞。你夏天

穿的棉衣哪里去了?”人们取笑他他也不介

意,他介意的是人家叫他的名字也许他觉得

叫名字显得不亲近,也许是潜意识里,人们

对他的称呼不是这样的。这个时候,顺之就

会告诉那些叫他“顺之”的人,“不要叫顺

之嘛,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大家乡里乡

亲的,叫老潘。老潘好听。”这个时候,谁

又会站出来强调他只是个疯子呢?在人们眼

里他只是“老潘而已。”

十几年的时间,老潘大部分时间都是走

在路上,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是一个

一直在行走的人,只是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

要走,索性也不去想,只是没事做,就走走

而已。偶尔,顺之会捡到钱,几块,几十块,

也许几百块也有。他不用钱,他会把钱送给

在路上他看得见的孩子,让他们自己去买糖

吃。还叮嘱不要告诉大人们这是老潘给的钱。

孩子们回家还是会跟大人说,顺之给了他们

钱,是他捡到的钱。大人心里只记着老潘其

实是个可怜的人。 顺之捡到的钱给了孩子

们后,自己饿了就去捞潲水吃,在路上捡到

的包子,糖之类的顺之也吃,顺之常说“不

干不净吃了没病。”奇怪的是,接过他钱的

孩子,或者是心地善良的孩子给他干净的糖,

顺之是不要的。顺之会说“老吾老以及人之

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孩子们是听不懂

的,顺之也不生气。只是摇着狗尾草走远了。

清远乡街上的人过年过节时会用干净的碗盛

了饭给顺之,顺之也不吃,但当人们把饭倒

进潲水桶里去了,顺之便香喷喷的吃起来。

有人问他“老潘呐,为什么人家盛饭给你你

不要,潲水桶里的又去捞起来吃呢?”老潘

知道自己脏,哪里都脏。人家用干净的碗盛

来我吃了,那碗人家就不用了。浪费。老潘

就吃潲水桶里的,我不嫌弃它脏,它也不嫌

弃我。乡里乡亲的,谁对老潘好,老潘都记

在心里的。

又是一年夏天,清远乡赶集的日子热闹

的紧,顺之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招摇过市。农

贸市场的剃头师傅刚帮顺之剃了一个油亮的

光头,一身碎花洋裙顶着一个锃亮的光头在

太阳底下,臭美的来到河边把整个头都探进

水里。来河边洗衣服的姑娘都绕过顺之向上

游走去。只有好事的顽童会从后面掀起顺之

的裙子。喊到“他没穿裤子,羞死了,屁股

都露出来了。哈哈”。这个时候顺之会很生

气,会捡起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孩子们狠

狠的砸去。“欺负老潘,砸死你们。狗日的”。

过几天再看到顺之的时候,顺之又穿着他那

件“太阳晒不进去的衣服”,摇着狗尾草出

现在这条老路上。

有些看似很真的话其实是假的,順之常

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确实,十多年

来,很少看到順之生病的,人们真的以为順

之的话是真的时候,人们在茶余饭后闲聊时,

有人说了一句好久没见到順之了呢,上回在

小学门口遇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了。

50

奇怪得很。一般順之都在金寨山和大木这条

路走的,难道这会又走得更远了?

半个月后。人们听说順之病了,好像还

挺严重的,是有人在一家灶孔里发现的,那

家人年前就举家去广东打工了。順之也不知

道在那里睡了多久。饿了就吃主人家留在灶

边的红薯,多是烂了的。人们把他从灶孔里

抬出来的时候,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叫来村

里的赤脚医生给順之打了针,吃了几粒药。

暂时安置在村头的破庙里,村里人自发的每

天会有人给順之送些吃食。十来天的样子,

病竟然好了,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人命

贱则福大命大。順之又开始出现在路上,手

里依旧摇着狗尾草,还“嗯嗯。。。。。。”

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那年腊月,清远乡下了一场大雪,两天

后雪还没有全化,有人在破庙里看见缩成一

团的順之,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已经开始

僵硬了。

順之死了,清远乡的路上再也看不到摇

着狗尾草,哼着小曲儿的老潘了,人们看到

在电线杆上的漂亮字迹,难免会想起往日种

种。是啊,换做任何人应该都不会习惯吧,

十多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在路上的老潘。

順之死了,关于順之的故事却还没有结

束。是真发生的,还是人们杜撰的,说故事

的人只是磕了磕烟斗,默默无语。

小说长廊

51

小灵放下手中的戒指,轻轻地向后倒在

刚铺好的床榻上,慢慢地伸展了一个长长的

懒腰,原来这是她早已想要的日子。摸摸她

高高挺立的肚子,原来这孩子还真乖,可能

是睡着了吧!

“杀人了。哎哟,杀人了!”这个声音

没有吵到小灵,她以为是电视机里面的声音,

这种声音电视剧里面多着了,所以小灵也不

想起来,甚至不想睁开刚闭合的眼睛。“哎

哟,这小伙倒地了,可能不行了唉!”这个

声音重复了很久,小灵因为年纪小,童年的

好奇心还没有从她那略带稚气的脸上褪去,

她终于按捺不住,摸摸肚子撑着床板爬了起

来,她准备打个电话给李勇。李勇刚出去,

出去的时候都是十一二点了,附近的火车站

各种叫卖声依然非常叫嚣,但是也正是那些

远方过客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小灵有些胆

小,从小都是这样的,再说,刚搬到这里,

把床垫房间收拾了一番,累得不像样。“我

不想去,想睡觉了。”当李勇叫她出去玩耍

一圈的时候,小灵回答得干净利落,但也没

有丝毫生气的味道。李勇有些目瞪口呆,不

知道是不是小灵生气了,还是嫌租的这间房

子不够好。但是李勇始终有种出去的冲动,

没有多说一句,关上门,就走了。

“哎哟,那个人跑了,有个人躺在地上

了。”这句是从房东的口里说出来的,小灵

听得十分清楚,因为房东就在离她的窗子不

远的地方。小灵拿起手机来,想打电话问问

李勇看到什么情况没有,是不是也看到有人

被杀了。手机拨打了一次,没有人接听,第

二次,没有人接听。

吵杂声越来越大,尖叫声,喇叭声,小

贩的推车声,警察的警报声,汇成一团,看

来事情闹大了,小灵没有来得及关电视,就

冲冲地出去问老板,原来老板早已不见了,

可能也跑到了人潮中,看热闹去了。

小灵向着人群走去,但她也不敢走得太

快,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还在睡觉,不可

以打扰她。所以,她只能拖着没有来得及换

掉的拖鞋,趴开人群,好奇地站在别人的后

面想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小灵被

前面的大叔们挡住了,虽然平时自信自己的

身高,可是此刻有些相形见绌,那些大叔们

◎寒钟

52

把她包围住了。还好她旁边有一把平时小贩

们坐的小板凳,此刻小贩都只顾着看热闹,

所以都没有看到小灵站到他的板凳上去了。

小灵有些得意洋洋。

顺着人们的视线,小灵的确看到了一个

人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可是看不清脸庞

和身子了,因为被一群医生和警察用白色的

布把那人的脸给包起来,再加上又是夜间,

不见光亮,人们摇晃中抬起那人,抬上了担

架,她是真的没有看清楚。可是,她发现,

那伤者的左手指头上戴着一个戒指,仿佛是

白色的,又仿佛是红色的。

随着担架的移动,人群又开始转动了,

有的渐渐散去,而有的却还跟着担架去了医

院门口,因为医院就离那里只有一里路左右,

转过小灵出租房子的地方就是医院了。小灵

也同样跟着大家的脚步,向医院慢慢地移动。

医院的门早已打开,灯火辉煌中仿佛

早已等待死亡的到来,又仿佛再迎接着魂灵

的回光返照,此刻的小灵竟然看不到有一点

医院里生命的新生的喜悦,虽然在将来,她

就要在医院这种地方迎来她十月怀胎的孩儿

了。她不敢多想,把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担架

上,那戒指,分外耀眼。

就在医生挪动担架上的伤者的时候,伤

者的衣袖被撸了起来,手腕处有一个图纹,

虽在淡淡的霓虹灯下,但也能认出来,那是

一个戒指的模样,在血红的衣袖下面,显得

十分宁静和安详。小灵有些害怕的感觉,她

往回走了几步,她想,自己现在身体已经都

这样了,不能让自己过于害怕,吓住了肚子

里的人啊。

可是,她猛地停住了。

2

三月里的和风吹得十分和蔼,李勇借着

小灵的喜悦悄悄在商场给她买了一个戒指,

是应该买了,和她都在一起几个月了,连家

人都见面了,这还不买个戒指给她,显得有

些小气了。像李勇这样的大男人,虽然只是

个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的男人,干的都是粗

活,做得都是秀气的男人无法办的事,但是

内心还是存在一点浪漫气息的,平时爱上上

网,打打游戏,那些潮流的气派还是学到一

些的,当年年轻的小灵就是被他这种既成熟

又不算老套的形象“迷住”的。

李勇想起想起都好笑,居然相识不久都

成了一个十足的女友,现在还是一个十足的

媳妇,你看,连岳父岳母大人都见过了,这

还有什么不是夫妻的,都已经在我家住了这

么长的时间,天底下谁不说是我的媳妇嘛!

李勇的嘴角扬得高高的,仿佛有种在游戏中

战胜千军万马的士气,他胜利了。随手从衣

兜里拿出一根香烟,像那些电影里的老大一

样,撩在嘴里,似落非落,可是他还是没有

学会,因为才点上烟,烟就掉在地上,还差

点烙通了他新买的裤子。前面的小灵再一次

调皮地催促他,说他走得太慢,因为他们要

去荷城花园,那里很漂亮,再晚回来的时候

天就黑了。

荷城花园很美,满城荷花开放,小灵还

想装一下斯文,说出了一句“小荷才露尖尖

角。”可是她忘记了下一句,再说现在荷花

早已过了她说的时节了。但是小灵也并没有

感到遗憾,反而是非常的高兴,脸上的光泽

就像那盛开的荷花的颜色,衬托出她十八岁

小说长廊

53

的美和纯洁。李勇拉着她的手,有些不太适

应,想放开,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手放开后要

放在那里,于是只得紧紧地拉住,原来他把

小灵拉到一个没有人的树下,那里几乎可以

看到整个景区的风景,那在湖中嬉戏游泳的

鹅就像是鸳鸯一样,一对,两对,三对,啊,

很多很多对的鸳鸯啊。

李勇没有看鸳鸯,他也不知道鸳鸯就在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拿出刚买的戒指,手

无缘无故地有些颤抖,但是还是紧紧地抓住,

递给小灵的那一刻有些僵硬。他有点尴尬的

样子,因为小灵没有关注他,更别说注意他

手里的东西,小灵还在看湖里的鸳鸯。

“这是我买给你的。”戒指盒在李勇的

笨拙的动作下,轻轻翻开了,就像是翻开电

影里的月光宝盒,神秘而又饱含着喜悦。李

勇从来也没有做个这样的事,虽然认识小灵

之前,有些风流的样子,可是这么正规而略

带庄严的场景是他根本不曾拥有过的。小灵

转过头来,发现这精美的盒子,以为是什么,

当她看到一对精美的银色戒指,端庄地插在

哪里,并排着,像两株白色的花朵轻盈地生

长在那里。“它会结果吗?”这是小灵想象

中问自己的一句话,“会的,会的,并且已

经初显果实了。”小灵又随即回答了自己。

李勇看着她犹豫又转动的眼睛,有些担心和

紧张了。“你不喜欢吗?”李勇开口问起来,

“我们都见了你的家人了,虽然你爸妈不同

意,还骂了你一顿,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

办法了,你看,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有

什么办法,我们只能尽力挣钱,把孩子生下

来,以后把家庭搞好一点,你家里人和我家

里人都看着过得好了,就会同意咱们的。你

不要担心,我也是有胳膊有腿的人,不会像

那些好吃懒做的人一样。”他的话一向都很

多,刚才虽然有点找不到话讲,可是现在他

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带劲,巴不得把自己

这颗红红的心都掏出来给小灵看。“你不要

说了。我想要个红的,图个吉利,这我先收

下来。”小灵其实一点都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对于父母,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从她爱上

了李勇的那一刻,她都知道父母会反对的,

所以当他们面对父母的责骂时,她反而一点

都不害怕,纵使哭哭啼啼,依然不减对李勇

的爱。她想,她已经十八岁了,再说了,不

是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了吗?“好,图个吉

利也好。那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就给你买个

红红的,大大的。”李勇不知道大的戒指好,

还是小的戒指好,但是他想大的总比小的好,

就像以后咱的娃,生个大的总比生个小的好

吧。

“不,我要你记住,不许忘了。”小灵

从来都没有这么苛刻过,她居然在这几分钟

之内对李勇提了两个要求,这是他们相处以

来少见的事情,但是李勇却觉得那么美好,

这样的要求再多点也能体现出自己的伟大。

所以,他注视着小灵那可爱的眼睛,原来,

十八岁的她,比我这二十五岁的老男人有趣

多了。“好,我记住,我会记住的。”他斩

钉截铁的回答。“我就怕你忘了,谁说人不

会忘记啊?”小灵有些不罢休了。“你把这

事找个笔记起来,我就放心了。”小灵想出

了这个办法,可是这有点让李勇不高兴了,

原本以为是随便的提醒,却搞得如此认真。

“可是,从哪儿找笔啊?”李勇越来越有些

烦了,好好的浪漫,却如此较劲!

54

“我不管,要是你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那我真看错你了。”小灵的泪光闪缩起来,

她没有心情看那些湖里的鸳鸯了。脸渐渐泛

红起来。

“这个和笔相比起来,更有用吧?”李

勇抽出随身带着的水果小刀。他的脸上却扬

起笑容,憨厚老实,没有别人拿刀的凶残样

子。小灵惊呆了。

一刀,两刀,三刀。划得像个血红的戒

指样儿。

李勇在他的左手上划开了起来,那鲜血

直流,一滴一滴地顺着手腕下流,红红的,

也像荷花的样子。

“我有笔,你干嘛要用刀呢?”

“笔怕记不住,刀记得住。”

小灵挺住的脚步,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

的关注。

她想起那个戒指和那个图纹,为什么会

和李勇的一模一样?太像了!太像了啊!

小灵的脚步快了,恰似有谁在她的身后

推他一把一样,自己的身躯都向前扑了似的。

她太怕真的是李勇了。

小灵走近医院的门边,医院的医生们全

部都哄着簇拥伤者进入医院,没有来得及像

往日医院对待客人那样来看看进来的小灵,

于是小灵也没有什么阻挠就进入医院,走在

了担架和医生的后面。“急救地方,你不可

以进去。”一位护士匆忙地挡住了小灵,小

灵不得不停住脚,看着里面一团忙碌,门马

上就关闭了。

小灵呆呆地站在那里,周围好安静,一

切都是充满着死亡的气息和血腥子的味道,

医院是恐怖的地方。就在小灵发呆的时候,

刚才叫她停住的那个护士又开门出来了,手

中拿着衣物。“你是伤者的家属吧。这是伤

者的衣物,请你确认一下他的贵重物品,我

们要对他进行保管,便于警方查案。”

小灵怕了,渐渐地彻底崩溃了。

因为那衣服就是李勇的,他记得很清

楚,李勇出门的时候,就穿着这身半新不旧

的夹克。晚上有些寒冷,所以,他在短袖上

套了这件黄色夹克,显得干净历练。护士手

中的夹克和李勇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略染

了一些血色而已。

为什么要一模一样?小灵的手不停地

颤抖。在医生的催促下,他伸手到衣服里面

的荷包里寻找证件,他还希望这衣服不是李

勇的。一张身份证,带着血色,小灵拿起

它,费力地抹去那些红红的鲜血,“李勇”,

是李勇,真的是李勇!他那短短的头发,那

干净历练的夹克照片上,李勇还在对她微笑

呢!

小灵放声大哭,她哭的很张扬,就像是

她说的那样,十八岁的人是可以做什么都行

的,想哭就大声哭,想笑就大声笑。她的哭

声惊到了那年轻的护士,因为那位护士看到

她刚才都没有哭,所以以为现在不会哭了;

同时也惊到了正在抢救的医生,医生以为是

又来什么重大病人了,所以有几个医生都开

门出来一看,原来是这个小姑娘在哭,就认

为只是司空见惯的家属哭亲人,就又转身关

门了。护士也拿起衣物回身而进去了。

又是她一个人,哭着,等着,就迷茫了。

继而迎来的是小灵的孤独感。她感受到

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感可以摧残着她

的每一根毛发,仿佛是寒冷,又仿佛是每一

小说长廊

55

点皮肤都是在颤抖的。“李勇,没了...... 没

了,李勇。”

她瘫坐在地上,可是因为肚子的笨拙,

让她习惯性地爬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急救室。急救室里依然安静

得没有声音,就像是她的周围一样,可能是

不安静吧,只是被她的抽泣声和恐惧的心理

阻隔在外面了。

医生出来了,可能是没有注意到她,还

是有急事的原因,都匆匆往外面走去,外面

警察的声音传到了这里,医生就朝那里走去。

不一会儿,警察就来到小灵的身边,看着小

灵的样子,就问小灵:“你是伤者的家属吗?”

“是...... 是的。”小灵以前生长在乡下,

在城里只呆了半年的时间,除了读了一个月

的职业学校之外,就是做了四五个月老老实

实的洗碗工。她没有犯过法,所以没有和警

察这些“大官”打过交道。现在,警察问她

话了,像是审犯人一样,像是抓坏人一样,

她战战兢兢的,咧咧切切的。

“你是伤者的什么人?”

“媳...... 哦,女朋友。”她差点都蹦出“媳

妇”这个词语了,可是我是他媳妇吗?不是

吧,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们还没有结婚证,

我们最多只是提前过了结婚的日子而已,我

们始终不是夫妻关系嘛!所以,小灵犹豫了

一下,就说是“女朋友,对,我是伤者的女

朋友。”警察还要问小灵问题,可是被刚从

急救室里出来的医生叫住了。医生叫小灵进

去,说伤者好像要说话,然后把警察也带进

去了。

小灵默默地移动着脚步,她害怕看到李

勇,因为她仍然还固执着这是一场梦。

李勇的脸是被纱布蒙着的,听医生说,

伤者的脸上挨了一刀,肚子也挨了一刀,所

以躺在小灵面前的是全部被纱布包裹的李

勇,是被氧气罐插在鼻孔里的李勇,是眼睛

都无力转动的李勇。

小灵趴在床沿一边,嘴里说不出话了,

张着一张嘴,久久也没有合上,也没有发出

什么声音,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地滑落在床沿

上。她没有一开始的坚强了,连爬起来嚎叫

的力量都没有了。她没有十八岁的模样了,

她彻底的崩溃了。

李勇也没有说什么,不知道是他疼痛得

没有说话的意识,还是他伤感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的眼睛微微地转动,转动得一点力气

都没有。

李勇手上的戒指,依然戴在手上的,没

有染一点血色,在淡淡的灯光之下,映着淡

淡的光芒。而手上留下的那些伤痕,已经被

鲜血淹没了过去,只是现在已被医生擦拭过,

那些血迹镶嵌在疤痕里,仿佛就像是一道道

连着的图案,一个红红的戒指。

3

警方已经在外面各种围追堵截,可还是

没有抓到凶手,现在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了。

这事情闹大了,抓不到凶手,那可能会不好

交差的。所以,只能在医院里来看看伤者和

家属,是否能寻找到一点线索,可是现在的

伤者快没有气息了,而家属却哭得不成样子。

所以只好等待下一步的发展了。

小灵哭过一会儿,所有医生都劝不了。

因为要对伤者进行下一步手术,所以几个女

护士又把小灵扶到急救室外面。几个警察也

56

随着出来了,他们像看守犯人一样看守着小

灵,可是小灵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哭也

没有了力气,只是张着个嘴巴,眼泪哗哗地

流出来。

“和我们去一下刑侦大队吧。”刚才说

话的那个警察开口就是这样要求性的语气。

小灵不知道什么叫刑侦大队。难道他们把我

当作杀人犯了?不可能了,怎么可能是我杀

的?我会杀李勇吗?我没有听说过谁会杀他

的男朋友啊?想到这里,小灵似有几分壮气

了。

“去干嘛?我不去。”

“去录一下口供,我们要调查这个案

件,希望从你这里能够寻找到一些线索。”

“我要陪李勇,我怕去了就见不到他

了。”小灵的哭声终于又放开了。

“现在你见不到他了,他在抢救,不能

让你去打扰他了。你还是跟我们走吧。”警

察的有着命令的口气。

小灵跟他们走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

见到李勇。

刑侦大队里,小灵被叫到经常对犯人问

话的一个房间,才过几分钟,又换来了两名

警察,一男一女,男人年纪比较大了,女的

很年轻。

“你男朋友出去的时候,你在干啥?”

“我在宿舍,呆着。”

“你男朋友出去是几点钟?”

“大概十二点”

“你知道他出去的目的吗?”

“不知道,他说是逛街。”小灵如实

回答。

“你再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什么样子

的?”

“就是现在的样子。”

警察好像找不到话说了,似乎他没有经

历这样的无头案,居然连问话也找不到重点。

“你知道他平时和谁有仇吗?”这下抓

到重点了。

“不知道。”小灵是真的不知道的。他

经常在李勇的老家,没有经常和李勇在一起,

再说要是以前和谁有什么大仇,小灵也是无

从知晓的。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你怎么就不

了解他呢?”警察有些不耐烦了。

“在一起就了解吗?”小灵不知道自

己为什么会这么大胆,居然敢和警察顶嘴,

可能是她十八岁的叛逆心还在吧,她顿时又

觉得这种叛逆是一种美好的心理,是一种伟

大。我怎么就不能说两句了?在一起就要了

解吗?人家结婚好几年的也不一定了解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找小三的,包二奶的,

出轨的,而不被自己的对方发现呢?

“你们同居了?你说租房子。”这句话

是旁边的女警察问的,在刚才男警察问话的

时候,她就一直在旁边盯着小灵的一举一动,

现在的话语似乎胸有成竹。

小灵摸不着头脑,这是一句该问的话,

但也是一句危险的话。她明白自己才十八岁,

她早已经打听好,十八岁的女孩和男人同居,

还把自己的肚子搞大了,这是犯法的。所以

她有点吞吞吐吐。

“我...... 我没有,没有同居...... 我们是

今天才来...... 租房子的,我以前都在乡下

的。”她还是逃不出“租房子”这三个字。

“你怀孕了?”小灵的肚子还是逃不出

小说长廊

57

女警察的火眼金睛,毕竟都是女人嘛。

“我...... 我...... 没有,是我本身就有点

胖的。”小灵只好这样撒谎了,其实她一点

都不胖,这是骗不过女警察的。小灵无法呆

下去了,她给警察说,她要去一趟卫生间。

卫生间设在阴暗的角落,这里没有像公

共厕所那样人来人往,偶尔有一个人进来,

也没有什么动静的。小灵就找好一个角落,

她其实不想上厕所的,只是想找个角落,平

复一下心情,再想想对策。

可是,她 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哭声,一

阵阵的抽泣声打破了厕所原本的宁静。她边

哭边拉出自己的手机,她要给李勇的母亲打

个电话,不能不让亲人们来看他最后一眼。

她扶着肚子打完了李勇母亲的电话

4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虽是寒冬刚结束

不久,但是刚出了一点太阳,仿佛就迎来了

春天。小灵和李勇就是坐在车上,迎着这样

美好的天气去了小灵的老家的。

这时已经是大年初三了。因为小灵没有

回来过年,所以小灵的父母就非常不高兴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回家过年,又不

是城里离家很远,就几十块钱的车费,就可

以直接到家门口。所以,小灵的父亲终于对

小灵发脾气了,叫她不回来的话,永远也不

要回来了,这几天能挣多少钱啊?过年都不

回家,那还算个啥?所以小灵只得回家了。

李勇和小灵商量了,他要和小灵一起回

家,先和未来的岳父岳母会个面,无论是高

兴还是不高兴,也能摸点底子,为下一步打

算一下。李勇是一个干脆的人,他说到就做

到,虽然小灵不让他来,怕被父母骂,可是,

他还是那么坚持,他说,有他在,父母也不

会对小灵大骂的,始终还是要留一点颜面的。

小灵家在乡下,地道的农村,只是这几

年新农村建设,使得这里改变了不少,公路

修到家门口,房屋也还算宽整了。

听到小灵的到来,家人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看到他带了一个男的来,就觉得肯定有

问题了。小灵没有解释什么,就把行李放下,

开始吃饭。李勇也和小灵一样放下行李,但

是他明白给老人家的第一印象都非常重要,

所以他一口一个阿姨,一口一个叔叔,叫得

非常甜蜜,让小灵的父母就在这样愉快的饭

局中度过了。

小灵的母亲是对这个过程已经看得非

常透彻了,他趁着李勇去上厕所的时候,把

小灵拉到卧室里去问话,可是,小灵就是沉

得住气,什么底子都不说出来,使得母亲没

有什么把握,这孩子是不是和人家好了?对

于母亲来说,这是一万个都不愿意,那李

勇又黑又矮,一副看起来故意油嘴滑舌的样

子,怎么能逃过父母这些过来人的眼睛呢?

可是,有一点是明显地摆着的,一个小女孩

把一个远方的男人单独的带回家来,这个男

人和她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下一次饭局开得有点早,比起以往八九

点才开饭的农村人习惯,这次饭局就在六点

就准时开了。新年的鞭炮声照样延续在每天

的吃饭之前,烟花在傍晚升上天空,欢呼声

再次传来。小灵家买了鞭炮的,可能是忘记

拿出来放了吧,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连

啤酒都没有抬上,香火也只点燃了两根。

“叔叔,我和小灵在一起了,希望你们

58

同意我们,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李勇终于

按捺不住这太不正常的安静了。

小灵母亲的筷子刚夹了一条长菜。吃

长菜是小灵家乡的一种习俗,长菜其实就是

用没有切断的白菜直接放在开水里煮成的,

在过年的时候吃了它就表示今年都会带来好

运,长命百岁。小灵的母亲夹的长菜没有夹

到碗里就掉在地上了。那早已在门口守望着

的小狗,抵挡不住诱惑,就跑来叼了出去。

小灵的爸爸不知道要说什么,听到这话

反正是不高兴的,拿起一支烟,点燃了,大

口大口地吸起来。这一切都被小灵看在眼里,

她知道,父母不同意她们的爱情,将会有很

大的坎坷摆在前面了。

“我明天就走,明天我回去叫我爸妈来

和你们谈谈。”李勇只有这样说了。他不知

道自己到底还能说什么,但这一切他早已料

到了。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正月初五的晚饭时

分,鞭炮声刚刚响过,李勇又带着家人来到

了小灵家,他们来了五个人,来的都是他的

至亲。

从小灵家和李勇家的谈话中得知,原来

李勇的母亲也是改嫁过很多次的人了,先是

嫁给李勇的父亲,可是李勇刚出生一年左右

就去世了,后来为了生活,又改嫁给李勇的

叔叔,可是几年之后,李勇的叔叔又死了。

今天跟来的那个老男人,是李勇的母亲在离

家遥远的地方为李勇找来的继父,在当地叫

做“后爹”。李勇从小都是缺少关爱的,所

以经常去读书的时候参加黑社会玩耍,经常

还爱染着黄黄的头发,走到哪里别人都是“另

眼相看”的。

“不管你们喜不喜欢,他们都应该要

在一起了,你家小灵已经在我家呆了两个月

了,年都在我家过了,你说哪里还不是我家

媳妇?”

“你咋这样讲话啊?在你家过一个年就

是你家媳妇?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小灵的

妈妈有些冒火了。

“小灵她妈,你不要着急,听我们好好

讲,我家虽然没有什么好的,但是相信小灵

到我家去也不会受委屈的。”李勇的母亲再

次辩解,她担心事情闹僵了不太好,自己也

是在别人家里,面子也是要的,只有自己给

自己找个台阶下来,为自己找个角落说话。

“可能你家还不知道吧?”李勇的后

爹终于开口了,拿下手中的老旱烟,仿佛有

几分神秘。“你家小灵年底下都到我家去住

了两个月了。而且已经有李家的骨肉了。这

哪能随便说不是媳妇?”

“啊呀!”

“ 造了孽了。”

5

小灵从刑侦大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清

晨六点过的时候了。习习的秋风吹得全身凉

飕飕的,证明这已经是秋末之时了。路旁已

经渐渐地有小贩们卖水果和买菜的声音了,

嘈杂声像往常一样,一点都没改变。只是小

灵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了,她要在天亮之前

赶到医院,看看李勇是否醒来,是否要给她

留下什么话。

早晨的医院依然是热闹非凡的。穿过一

个个忧伤的身影,小灵很快就来到了急救室

门口,可是她停下了脚步。她看到李勇的母

小说长廊

59

亲以及其他亲人,都站在那里,仿佛是一道

快要坍塌的黑色围墙,紧闭的急救室打开了,

医生们零零散散地移动着,原来急救室里的

床榻上,没有李勇了。这是小灵从医生身体

的缝隙里看过去就看得一清二楚的,那血迹

斑斑的床垫,已经换过了,地上的血痕,有

拖过的迹象。小灵问李勇的母亲,这是怎么

回事,李勇的母亲不想说话,可能是失子之

痛的缘故吧。身边的老男人告诉小灵,已经

放在尸体殡仪馆里,暂时见不到了。

见不到他了,会不会都见不到他了,那

我怎么办?小灵非常矛盾,她不知自己该做

什么。她不敢打电话给家人,因为父母一直

都不赞成他们在一起,要是现在让父母知道

这样的噩耗,那不仅是晴天霹雳,更是一种

自我的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为

什么要这样自取痛苦呢?

6

去年春天,大概是四月吧,县城的职校

来到小灵就读的初中招生,那些招生的老师

把自己的学校讲得天花乱坠,把没有进过城

的小灵的心早已勾引得魂不守舍了。小灵的

初中成绩也不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一年

就回来和小灵见一次面,小灵就是一个十足

的留守儿童,所以她的事情一般都是自己做

主,没有谁会关涉她的事情。所以她把想去

职校读书的愿望告诉父母,父母没有做什么

考虑,就把两千多块钱的书费给她。小灵就

这样去了职校。

可是,她在职校呆了两个月就回家了,

她给父母的理由是读书太难读了,那些职校

的规则太多,作业太烦。父母没有办法,只

好叫她去城里面自己找一个工作,维持自己

的生活。

小灵在姐姐家呆了几天,看不惯姐姐嫌

她懒惰的眼神就去了城里面找工作,可是问

了好几家都说她太小了,不敢招这样的小孩,

而且以前又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如果把她教

会,那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样人家不愿意

啊。还好,小灵在职校认识的几个同学都来

找工作,她们一起去了一家酒店当洗碗工,

洗碗工的日子也不好呆,不仅辛苦而且规矩

也多,老板的脾气也不好,这样随便懒散的

小灵,常常会打碎人家的碗,所以小灵经常

被骂,也被罚款。小灵不想干了。

辞职的第二天,她继续寻找工作。她来

到一家烙锅店的门口,发现这家烙锅店也在

招收服务员,所以就走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

的大姐,问她是否要吃东西。小灵就开门见

山地说出自己是来应聘的。

原来这个小姐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身材

高挑,美貌动人,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老实

的样儿,仿佛有电影里老鸨的几分味道。老

板出的工资比较高,只要上满一个月都可以

得到一千二百元,包吃住,环境也比较干净

宽整。可能是小灵找工作的困难使她不愿再

拒绝了,所以她就在那里开始了工作。

小灵的工作其实比较轻松的,只是上夜

班比较没趣,而且白天就是除了睡觉也没什

么的了。不过,任何一个工作,做得太多,

也会厌烦的,所以她为了使自己的工作变得

有趣,减去枯燥,她开始和客人们搭讪,这

样老板看到了,以为她会做生意,服务态度

也好,就会夸奖她;客人们看到她这么随和,

也常常来光顾,常常和她开玩笑,不久烙锅

店的生意红红火火的,老板可高兴了。

60

老板平时就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不

仅喜欢和客人们开玩笑, 而且也喜欢和小

灵开玩笑。一口一个“妹妹”的把小灵的逗

得心花怒放。

“妹子啊,你多大了?”老板一边在切

着土豆片,一边想逗一下小灵。

“姐,我十八了。”小灵不会撒谎的。

“哎哟,我看不止吧,快有我高了。

你是吃什么了?”老板的俏皮话越来越带劲

了。“你有男朋友吗?这么大的人了。”

“没有,我还小,不能谈的。”小灵的

脸红红的,她想起了在学校里经常和她开玩

笑的那些调皮学生。

“哈哈哈,我给你参谋参谋。”

“参谋?啥子意思?”

第三天晚上,烙锅店的生意是照常红火

的。忙碌的小灵没有注意来了多少客人,老

板却和那些客人打得非常的火热。小灵就端

起切好的土豆片来到桌子旁边,大家都在打

趣着想和她说话。

“你叫小灵吧?”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

开始和她搭讪,小灵回过神来,原来是一个

头发染得黄黄的、身材瘦瘦的、个子矮矮的

男生。小灵没有察觉是这个男生叫她,所以

只是笑了笑,就照常做事。“她就是的。呀,

小灵,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是李勇,他刚

才叫你呢。”老板实在给李勇刚才的尴尬找

一个台阶,同时也在为李勇认识小灵起一个

链接作用。小灵听到老板这样说,就在此回

头看了看李勇。“对,我是小灵。”

那天晚上他们喝的非常多,仿佛有说

不完的话,老板娘的俏皮话说的越来越漂亮

了,惹起大家的笑声就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

一浪。小灵虽然以前在学校里面没有喝过酒,

现在可能是多年来心中的痛楚积累的太多的

缘故吧,她也和老板的朋友们喝了起来,不

管是谁都喜欢和她干杯,一杯复一杯,她的

眼前有些昏花了。

酒性是催人言语的条件,喝了酒,就有

说不完的话,就有诉不完的愁。小灵已开始

步入青春期了,生活对她的磨砺和考验,勾

起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新的看法,只是她也不

知道这种看法是不是正确的,她也无力去评

判,在她的大脑里找不到评判的力量。她想

到自己读书时,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同

学们说的调皮话,在职校里的厌烦作业,父

母常年不来看她。“我想读书”,她有些后

悔了,她好像有些头脑开化了,仿佛想到了

很多道理,别人都在学校里读书,我为什么

回来打工呢?要是全世界像我这么大的女孩

子都在打工,那么会是什么现象啊!对,哦,

不对,她们应该读书,我读书不行,我只有

这样,只有这样了。小灵胡思乱想一番,又

举起酒杯,差点打翻了酒瓶。

日月斗转,安静的与喧闹的声音汇成一

炉,如同霓虹灯下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化

为悲伤的影子。潮水一浪一浪,淹没了年轻

的灵魂。

睁开双眼,白色的天花板上,窗户里射

进来的金灿灿的光芒。顺着视线的移动,原

来这里不是以前小灵的熟悉的床了,而是铺

着白床单的床,盖着白被子的床,有着腥臭

难闻的气味的床。床前的电视机,床前的拖

鞋安静地放着。这一切都证明,她是睡在宾

馆的床上。衣物飞散在一旁,裸露的身躯倦

缩在一起,她好冷,就像一只失去母亲的羔

小说长廊

61

羊。

“醒了。”李勇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那

短小精悍的身体映入眼帘,自信地再一次爬

上床头。那是初夏时节,太阳照在他们的身

体上。

“血,我有血。好痛。”小灵流出了泪,

她责怪起身边的男人,自己不能这样睡在这

里,她想出去。穿起衣服,开始往外走。“以

后,我不想见到你了。”

“昨晚,是你主动的。”

“放屁。”

“其实,我喝多了。”李勇有些无奈,

也只好这样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滚。”其实,这一刻,小灵在担心,

会不会遭报复呢?

7

有的人,一生经历坎坷,纵使是在死亡

的边缘徘徊,也不会坠落在死亡的深渊;有

的人,正是人生美好的青春时期,就走向死

亡;更有甚者,在幼童时代,在胎育时代,

就一命归西了。死了的,或许是解脱;活着

的,必定是痛苦。李勇的死,长期笼罩在小

灵和李勇家人的心里,哭到没有眼泪,便觉

得内心空旷了许多。

李勇的尸体被火化之后,就被运输到老

家去做了七天法事,算是给他超度灵魂,送

他归西的仪式。然后草草地送到后山的松树

林葬了。

这些天,小灵因为伤感的原因,李家也

没有让她做什么,请了一些亲戚邻居会说话

的来陪她解解气,怕动了胎气,毕竟肚子里

还有着李家的人。

“我想要去城里,我要去一趟火车站。”

小灵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李勇被下葬的第五天

了,大家都各自伤感,没有谁多说什么新鲜

的话。小灵的话让大家注意起来,“干嘛要

去?”李勇的母亲开始问起来,她因为自己

儿子的刚刚去世,一直都处在伤感的状态,

都在小灵的面前哭晕过去了好几次了。

“我想去看看我们租的房子。”小灵解

释道。

“不要去了,里面又没有什么,我叫人

去把房租费都付了,东西都带回来了。”李

勇的母亲对小灵说。

那些东西小灵都全部翻过了,可是发

现里面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她觉得那是一样

非常重要的东西,她不能没有它。“我还是

要去一趟。你们不用管我。”

“怎么不管你呢?我们李家可就只有

靠你了,一旦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该怎

么办啊?”这位四十岁左右的老女人发起脾

气来就显得更老了。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

发越加显得凌乱了。

“我就要去。”小灵始终是十八岁的

女孩,倔强的性格始终没有消逝。但她明显

地感觉到,李勇的母亲的口气不对了,和以

前相比,有一种渐渐地疏远她的感觉。这种

感觉是前几天关于李勇生前留下的钱的归宿

问题上产生的。李勇去世了,可是他生前四

处挣来的钱还是有几千块的,这笔钱一直都

在李勇的母亲的身上保管好的,以前李勇在

外干活,常常不回家,因为小灵有孕留在家

中,李勇的母亲也会每个星期赶集的时候给

她三百块钱,让她去街上散散心,也好买点

随身用的东西。而前几天又一天赶集,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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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亲只给了小灵一百块钱,这怎么够呢?

因为要买些家用纸巾、卫生纸、洗发露等等

生活用品,这一百块钱,也是不够花啊,再

说了,这又不是没有钱,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呢?那天,刚好小灵以前做烙锅店的老板也

来看小灵,准备陪小灵一起上街买点东西,

可是看到李勇的母亲只给小灵一百块钱,而

且还交代小灵要买这样买那样,就发现小灵

的委屈了,但她始终是外人,也不便插什么

嘴。

这天小灵是一个人来火车站的,没有谁

陪她,因为她是趁李勇的家人都去外面办事

了才出来的。来到火车站已经是夜色降临的

时候了,这里就像那晚一般,嘈杂声一片,

小贩的叫卖声,音响的轰鸣声,都参杂在人

们匆匆的脚步和身影里。小灵感到了那晚的

孤独,一阵阵秋末的风吹遍了她的身体,仿

佛要把她的灵魂送到冬天。

小灵径直地走到她们以前租的房子前

面,那个肥胖的房东正在和客人聊的笑起来,

小灵叫了一声阿姨,房东才漫不经心地走过

来。原来肥胖的房东第一眼就认出她了,可

能是杀人这件事情让房东太深刻了吧,也或

许是前几天李家派人来拿东西的时候再次重

复了杀人的事情吧。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还会有啥东西

啊?”房东听说她要来找东西,就觉得有些

想不通,明明是两三个人前几天都把东西拿

走了的啊,怎么还会掉东西呢?啥东西那么

贵重啊。

“阿姨,就是一小件东西,请你打开那

房间,我找找,马上就好了。不会耽搁你做

生意的。”小灵有点央求的口气。

还好房东不是那么不通情的人,终于去

打开那间房屋了。房屋应该没有人进来住过,

一切都是那天晚上的模样,只是少了铺盖行

李罢了。

房东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东西,刚好门口

有人在叫她,她只交代了一句“找到了出来

给我说一声啊。”就转身出去了。

小灵的眼眶湿润了,面对这鲜活的屋

子,她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她和李勇的样子。

她们那天晚上来到这里,租了这间不宽不窄

的房子,因为两个人好久都没有在一起了,

经常带着身孕在家休养的小灵也想来和打零

工的李勇住在一起,至少可以为她做饭洗衣,

做点简单的事情。可是刚租了房子,两人就

因为李勇要晚上出去逛街的事情而吵闹起

来。那时都十一二点过了,为什么李勇还要

出去逛街呢?火车站历来的治安都不好,经

常杀人抢劫的事情是非常普遍的,人们晚上

都闭门不出,可是李勇为什么刚租好房子大

晚上的还要出去鬼混呢?小灵不让他去,可

是争执不过他,他还想把小灵一起带出去,

小灵累得倒下都不想起来,再说了,挺着一

个大肚子,不想晚上还出去瞎混,所以就严

词拒绝,拉被子蒙着头,就装生气,装睡着

了。李勇有些无奈,就把小灵的银行卡和身

份证拿走了。小灵看到他出去,又是生气又

是无奈,只好爬起来看电视了。

想不到,这次的吵架竟然是她最后一次

和李勇留在世界上的声音了,他们从此不会

再有固执和埋怨,不会再有生气和打骂了,

小灵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反正心里有些火,

也有些酸,就像是自己犯了错,寻找不到可

以原谅的人,也想是自己丢失了什么,寻找

小说长廊

63

不到一丝一毫的脚印。

小灵的泪顺着嘴角流淌,一直流进她还

未发育完整的胸脯之中,但她不可以抽泣,

那会吓住门口那位肥胖的房东的。于是,她

一边流泪一边开始寻找她想找到的东西。原

来它一开始放的电视柜上已经不见了,所以

她有些着急了。她捧腹蹲下去,在床下、桌

子下、垃圾桶里面都翻过了,可是没有,她

更着急了,眼泪也哗哗不停地流下来了。

她想,会不会被房东家打扫卫生的时候

扫丢了,于是她想去问问房东是不是见到她

那东西,可是,她回过神来,觉得房东见到

了不当一回事吧,要是当回事,也不会还给

她了,再说了,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好问这个

事情啊。

她再弯下身体,捧着肚子,往电视跪下

仔细一看,发现有什么耀眼的光芒。

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躺在黑暗中。

8

那夜的醉,让自己失身于宾馆,失身于

李勇的床上,小灵的痛苦,便是从那一刻开

始的,以前是冰清玉洁,如今都葬送在十八

岁的天空了。她想起想起都觉得害怕,害怕

自己从今以后不会爱护自己了,害怕自己永

远沉沦在这种混乱的生活中了。她虽然叫李

勇滚,但是她知道,李勇这个人是不会甘心

的,会一直来纠缠她,因为自从那夜以后李

勇还常常来烙锅店找她,常常要叫她出去,

用她自己的话讲就是“死皮赖脸”,电话也

经常来骚扰,自己都不知道想到这样的事情

就心烦了几次。一切都是因为这满口花言巧

语的老板,她自己风骚,却要把我这个小小

年纪的女孩子拉下水,给她的朋友带来欢乐,

我变成什么了?我还是人吗?

小灵有点恨老板,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

来,只能暗暗地隐藏在自己的心里,因为她

还要继续生活,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了,她

只能等待下一步的情况。

烙锅店里依然生意红火,一切都是人们

翻搅烙锅的咂咂声,碰撞啤酒瓶的哐哐声,

划拳的哈哈声。老板的俏皮话依然是那么逗

人喜爱,人们在前翻后仰中诉说着自己那些

开心的和搞笑的事情。可是,小灵似乎有点

往日的区别,对老板的笑话她不是像以前那

样哈哈大笑了,而是勉强地张开嘴,似乎有

几分迎合的味道。这晚依然有人要和她喝酒,

但是她委婉拒绝了,她真的不想再喝醉了,

可是有一个人的酒她不能不喝。

“小灵,来我们两姐妹喝一杯吧,我们

还没有喝过哩。”老板的话从来都有几分甜

腻的味道,这不仅是一种温柔,更是一种可

怕的诱惑。仿佛你必须得做,不得拒绝,这

点是小灵一直都感觉到的。小灵只好端起酒

杯,“嗯,喝吧!”还好老板只叫她喝了一

杯,可是这杯酒似乎有着很大的力量,直逼

得小灵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跑到厕所去的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

这引起了一边谈笑风声的老板的注意,她觉

得有些不对劲,不就喝了一杯啤酒吗?怎么

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呢?这酒量也太小了吧!

她试着也去了卫生间,自己本来也想上厕

所。走到卫生间,她看到的不是小灵在上厕

所,而是在呕吐,左手扶在厕所门上就一直

在呕吐。老板始终是一个女人,胆子还是小,

就被这一幕吓坏了。“你吃了什么?干嘛会

64

吐?”小灵用纸擦去还残留在嘴上的污渍,

一边去打开水阀冲厕所,一边回答,“我也

不知道,就在和你喝酒之前吃了一点烙锅洋

芋片啊。”可是以往都这样吃过,一直都没

事的啊,老板想不通。忽地,说了声:“完

了。”

老板带着小灵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第

二天的上午,原本是他们上夜班的人们睡觉

休息的大好时机,可是因为小灵的呕吐,使

得她们不能睡了。检查的结果和老板想像的

完全一样,小灵怀孕了。

肚子一天天变大了,生理状况越来越不

协调,心情越来越烦躁。小灵的生活开始有

些紊乱了,原本的一平如水,如今已经泛起

涟漪。不是涟漪,是惊涛骇浪。老板见到她,

都没有调皮话了,也替她担忧了,因为小灵

的父母以前是给她打过招呼的,叫她要照顾

好小灵,尤其是小灵的人身安全,可是,如

今已经是这样了,她该怎么办?

老板是精明的女人,面对这样的问题她

总会想出办法的。她想到这是李勇一手造成

的,想让李勇来自己解决,于是她翻出李勇

的电话来,打了李勇的电话,叫他今晚一定

要来烙锅店。

今晚的烙锅店里生意不怎么好,显得十

分安静,小灵也照常地忙碌着切菜做饭的事

情。一会儿,李勇进来了,手中提起一些东

西,具体也看不出来。老板立刻叫她坐下,

沏了一杯茶,便和她聊了起来。

小灵知道李勇进来,但是不想搭理他,

自己又不能离开,所以只能在那里专心地做

自己的事情。可是,不一会儿,李勇就朝她

走来了。看着小灵在忙着,所以也不知道自

己该怎么开口,前几天打的电话她也不接,

来找她也找不到,或者就是不见,或者就是

见了也大吵一顿,如今老板在这里,应该她

会给自己一点面子吧。想到这里,他在小灵

的身后转了两圈就开口了。“小灵,我们应

该谈谈了。”这是一种哀求的声音,一种迫

不及待的声音,但也是小灵早已听腻了的声

音。

小灵没有回答他,于是李勇又说:“我

知道你怀孕了,你跟我走吧,我来照顾你。”

李勇的声音有些哀求,但是也有一些坚决的

口气。小灵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眼泪不停

的流下来,她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痛,一种

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卖给别人的痛。我跟你

走,去哪儿啊,去你家吗?去你家当媳妇吗?

我们仿佛素不相识,我就要做你的媳妇,我

们没有爱,只有恨,却要和你过一辈子?我

不愿意,我不会愿意的。“你给我滚,我不

会跟你的。滚。”小灵这一次是边哭边吼出

来的,她不怕了,她不怕眼前的这位男人会

打击报复她了,因为她要守住生命的最后一

点尊严,要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希望,一种

逃脱宿命的希望。她不想这样就跟一个不爱

的人走,这样她的痛会延续一辈子的。

老板听到小灵吵了起来,就赶紧走过

来,准备说好话劝一下小灵,也好给自己的

这个朋友李勇找一下面子,可是才开口说了

几句好话,小灵就发起了脾气了。“我的姐

姐啊,你也不要说什么风凉话了,怀孕的是

我,不是你,被欺负的是我,不是你,被

上床的是我,不是你,被逼着和李勇去的是

我,不是你,你倒是逍遥,把我放在中间受

苦,你倒是逍遥,在我的身上赚钱,自己却

小说长廊

65

去当起了老鸨,枉叫我一声好妹妹了!”这

一连串的话,把老板都骂得找不到北了。“哎

呀,这小灵嘴巴咋这么厉害啊,还看不出来

啊,是个厉害的人儿哦。”“你们再这样欺

负我,不给我一个老实的交代,我会告诉我

爸妈,我哥哥姐姐,他们会来替我做主的,

不要看他们离我远,要到这里也不需要几个

小时的。”小灵一边哭,一边说着,李勇和

老板没有了办法,只能在一边傻站着。

第二天,小灵是逃出来的,她趁烙锅店

的老板睡着了,李勇不知道去了哪儿,她就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悄悄地在早上六点左右

就出门,来到火车站买票。她要去哪儿呢?

她想,自己去爸爸那儿吧,爸爸在甘肃搞建

筑,虽然爸爸对她如此突然的改变主意会接

受不了,但是她不管了,只要坐上了火车还

怕爸爸会叫自己跳下火车回来吗?小灵一边

打着出租车来火车站,一边在想,那自己肚

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是被爸爸知道了,这

将会被打死的啊,这必须给了结了,必须去

做掉,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可如

今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可能只能维持到甘肃

了,所以现在是以坐上火车为主要的目的。

她迫不及待地看着车窗外,那一排排的路边

风景树快速地向后驶去,迎来一段段高高低

低的楼房,昏暗中的早晨显得有些寒冷,原

来秋天快来了吧,小灵卷缩着身体,两只眼

睛直钩钩地看着火车站的方向。

买到了火车票了,去甘肃的票没有直

达的,只能去往成都以后再转车,所以小灵

就买了去往成都三百多块钱的票。因为火车

要十点过才出发,所以她就像旁边那些人一

样把行李放在地上,坐在行李上开始休息。

一想到逃脱就是解脱,她还是有些兴奋的,

她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失去身体

和灵魂的地方,她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好好

听父母的话,好好工作,好好开始一段自己

崭新的生活。她的嘴角扬起了久违的微笑,

十八岁的她又变成了一朵鲜艳的花。

小灵一边在自由的浮想联翩,一边在看

着四周游走的人们,可是她发现了李勇也在

人潮中游窜,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小灵立马就知道他肯定是来找自己的,就拿

起自己的行李开始走,走哪里呢?走到哪里

都有可能被抓到啊。主要是因为小灵是一个

女生,拿的行李又多,移动起来不太利索。

可是小灵还是有几分头脑的,她想到了厕所,

女厕所啊,他李勇不会跑到女厕所去找她吧,

所以,她用力地扛起自己的行李,迅速地撞

开人群来到女厕所的一个角落,她想,这回

安全了。

不料,进来了一个人,当然不是李勇,

而是老板。她是来上厕所的,可能也是和李

勇一起来找她的。可为什么要来上这厕所

呢?正是太巧了,太霉了。

“小灵,别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老板拉住了卷缩在厕所角落里的小灵,然后

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勇。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到我爸爸那里

去。”小灵急得哭出来,她一切的想象和愿

望又一次落空了,她就像是一只刚刚逃脱牢

笼的鸟儿,如今又把她捉了回去。

李勇来了,老板把小灵从厕所里面拉出

来,连人带行李,都拖到厕所门口,李勇就

把行李捡起抗在肩上,往火车站门口空旷的

地方放下。他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脸上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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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纹变成了红皱纹,一根一根的变得越来越

显眼。

“你不可以走,因为你肚子里面的孩子

不允许你走,跟着我,我吃啥,你就吃啥。”

李勇甩出这句话,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还在流

泪的小灵。他像一头猛虎,小灵像一只失去

双腿的羔羊。

9

寻找到那枚戒指了,没有灰尘,没有锈

迹,一切都是和那天直立在崭新的盒子里的

样子。小灵就再次把她带在戴在指头上,原

来,几天没有戴这枚戒指,指头上的戒指印

又长还原了,没有一点痕迹。可,爱是不能

忘记的,纵使戒指印还原了,但是戴戒指的

手还没有断,戴在心里的戒指也没有消失。

小灵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爱,爱是什

么,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男

人说爱。这是荒唐还是讽刺呢?原来,一个

瘦弱的灵魂是没有选择爱的权利的,她们只

有的是依赖和妥协,是斗争之后的空虚和落

寞,只有面对生命如秋叶一般的凋零而悄悄

叹息。爱和恨,有时是交织在一起的,恨久

了也会爱,这是小灵的体验,但是她马上又

怀疑起自己的这种想法来,爱和恨就没有界

限吗?有的,有的,至少有着根源上的不同,

根源是什么,是肚子里的孩子,是那夜的潮

水淹没后,沙滩上留下的鱼卵。

小灵的眼睛填满了冷冷的光芒,这光芒

充满了忧虑和痛苦,找不到一丝十八岁青春

里的蔚蓝天空,没有阳光,没有彩虹。小灵

就坐在荷城花园的一块石凳上,头搭在两手

之上,两手搭在石桌上,她是全身趴在石凳

上的,没有力气的样子,就像是生了一场病,

也像是一朵枯萎的向日葵。她是今早来到这

里的,她想看看那天她和李勇逛荷城花园的

场景,那天可能是他和李勇认识以来最开心

的一天了,因为她想从那天起,重新面对生

活,重新做一次人,虽然没有寻找到自己喜

欢的人就把自己的这辈子莫名其妙的交给了

这个人,但是自己也要有知足的心,不为自

己考虑,但也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

所以,她试着看看蓝天,看看白云,看看那

仙女一般的荷花的亭亭玉立。那戏水的鹅儿

也被她看成了鸳鸯,她的脸上扬起了早已失

落的笑容,放下和接受现实有时候也是一件

幸福的事情。可如今,物是人非了。

然后,她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只有一

个月左右就要出生了,出生了会是男孩还是

女孩呢?是一个聪明伶俐的,还是一个憨厚

老实的,不过她希望不要像她这样,不爱读

书,不爱吃苦,不爱和父母友好相处,不爱

生活,更不要像她一样在十八岁的日子里就

遇到这样的痛苦,不要做一个轻浮的人,更

不要年纪轻轻都变成别人的傀儡和生孩子的

工具。但是,孩子的一生会幸福吗?生下来

就没有了爸,若是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被别人

杀死的,那孩子会不会怀着仇恨渡过痛苦的

一生?会不会在其他孩子叫爸爸的时候也想

起自己到底有没有爸爸?而我呢?孩子会知

道我是十八就生下他了吗?会知道我是被他

爸爸强奸后生下他的吗?她不敢想象这位将

要出生的孩子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在制造下一个悲剧。

控制不住眼泪了,小灵又哭起来了,她

不敢哭得大声,这样会让旁边的人笑话的。

她懂得了生活不能放肆,因为伤痛的放肆也

小说长廊

67

会换来嘲笑,而不是慰藉。她反复地说道:“我

也会有这一天,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一天。”

她把她当作一句口头禅一样纷乱地说出来,

也像是一个故事一样向世人诉说,向她周围

的花草树木诉说。她两嘴直打哆嗦,呻吟声

像一阵阵秋后的雷音震动着她的嗓门,她仿

佛是瘫痪的人跌倒在泥塘一样。

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泪水中带点咸味,

就在小灵擦拭眼泪的瞬间,亲切地闻到了她

的味道。小灵把它拿下来,她想顺手把它丢

掉,这是李勇的东西,是爱或者恨的见证,

她不想要差欠一个阴间小鬼的东西,把它扔

在水里,就不会做噩梦了,不会梦到李勇抓

着她要东西的情景了。可是,她停住了高高

举起来的手,她想起了那天她接过戒指之前

给李勇说过的话。红色戒指呢?李勇要给她

买的红色戒指呢?

小灵发现,她是欠了李勇的,孩子就是

红戒指,没有孩子,就没有红戒指,没有李

勇也没有红戒指。“我不要戒指了,我也不

想欠谁的。”她缓缓地走向湖边,打开自己

的双手,做一个世界接纳自己的仪式,也像

是一个雄鹰飞向自由天空的开始。

嘭的一声,湖水的波纹泛起了戒指的形

状。

深秋时节,落叶簌簌,海棠难开在十月,热闹

过后大观园内更显冷清。这日,黛玉由紫鹃伴了,

在大观园处抚琴,未成曲调情先戚戚。听得有人

哭泣,起身询问缘由,石破天惊......

——《质本洁来还洁去—黛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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